程玉璋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撩起身后的斗篷,将她整个人罩住,两人一时紧紧相拥,没有言语。
但江春月知道他挺过来了。
程玉璋也知道她受了委屈。
此事之后,程玉璋力挽狂澜,舌战群雄,加之他之前交下不少朝中好友,两方人马在太和殿前对峙,太后又携幼帝出现的恰到时机,幼帝朱洵赦免两方官员,劝勉百官为民分忧,切勿再内斗。
更妙的是此时顾桓带领大军自西北大胜归来,太后加封顾桓为勇毅侯,十代世袭,又封了几个副将。
李黎郁没想到自己还能够这样近距离的与江听淙面对面。
此刻他与受封的将军们跪在珠帘之外,身着银色铠甲,健壮而英气,太后李黎郁那颗常年平静的心,久违的小鹿乱撞起来。
她发现,自己仍然喜欢他的。
那他呢……
李黎郁摸不准。
他全程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李黎郁回到后宫,魂不守舍的坐了下来,一旁的雨晴给她斟茶,看了她一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李黎郁抬手挥退了其他人,皱眉看了眼雨晴,嘟嘴道:“你瞧,他刚才都不拿正眼瞧我。”
雨晴是她的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一直陪伴到她现在,在宫里,她是外人眼端庄贵气的太后,在雨晴面前,她还是没入宫之前的李黎郁。
这件事她不敢找江春月去说,只能跟雨晴说了解闷。
雨晴捂嘴偷笑,被李黎郁瞪了眼后,才道:“奴婢见太后好似未出阁的女儿家似得,觉得欢喜,太后娘娘从被迫入宫熬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了。”
李黎郁喉咙里发出一个“嗯”音,苦闷的一口喝干茶,又被呛到,咳嗽起来。
雨晴为她拍背,见太后愁的黛眉蹙成一团,终于舍得为她解困:“太后娘娘,您现在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您现在可是太后啊,全天下没有比您再尊贵的了。您若是还喜欢江将军,大可以晚上让人给他传话,您的话就是懿旨,他敢不听吗,您想对他做什么,他敢不配合吗,不该说的事情,他敢说出去吗,况且据奴婢所知,江将军可是未婚,也没有订婚对象,但是他这次回来,满京城的姑娘们都穿了最好的衣服在街头上迎接,听说有的还向小江将军丢手帕呢。”
李黎郁顿时一急:“传,让人给他传话,让他不能出宫,我找他有事,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雨晴还未回答,外面就传来还显稚嫩的声音。
“母后,有什么是朕不能知道的。”
一听声音,雨晴立马低眉顺眼的站到了太后后面,幼帝今年才九岁,可生在帝王之家,又曾得先皇亲自教导帝王之术,他小小年纪已经是小大人,一身明黄色的帝王服饰更加凸显他的威仪,雨晴见到他是很害怕的。
说实话,作为母亲,李黎郁也有点害怕这个儿子。
她重拾庄严太后形象,挺直脊背,调整好坐姿,面带微笑的看着儿子,面不改色:“这天下没什么能瞒得住皇上的。”
这句话取悦了朱洵,他撤严肃的面孔,重换一个孩童的模样,快步走了进去,他仍然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抱住母后,但他立马想到自己是皇上,只克制的上前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朱洵在她这里用了晚膳,又陪她说了一会话。
“今天首辅说儿臣的字练得好看一些了,我给母后写几个字好不好?”
李黎郁瞟了眼角落的自鸣钟,道:“好啊。”
朱洵高兴的让人取纸笔来,认认真真写完之后,抬头想求母后表扬,却见母后神色呆呆,完全没看自己,他放下纸张,轻声出口:“母后,您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李黎郁被吓了一大跳。
她回神,掩去那抹仓皇之色,“没事。”
她又拿起他写的字,夸奖一番。
朱洵目光定在母后脸上半会,又问:“母后今日好像不对劲。”
李黎郁也是混迹宫里多年,还不至于被年幼的儿子拿捏,她放下他写的字,叹一口气:“今天事情多,哀家只是有些累了。”
幼帝立马愧疚的站起来,“母后,对不起,儿臣明知道您今日有许多公事,还叨扰您这么晚,是儿臣的错,儿臣一定好好跟首辅大人学习,让母后不要这般劳心费神。”
李黎郁温柔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哀家相信皇上。”
目送他离开,确定皇上已经离开了她的慈宁宫,李黎郁这才着急忙活对雨晴道:“都这么晚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让小厨房备些饭食,你让人带他过来。”
江听淙本要出宫之时,被一个宫人拦下,说太后要见他,让他等着,还让他保密,他有些狐疑,甚至怀疑这个宫人说话的真实性。
其实在西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的心性也成熟了很多,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容易冲动,他明白自己能做的就是为她多打几个胜仗,万万不可表露出任何情谊,不然被有心人盯上,他会害了李黎郁。
真的是太后让他留下来吗?
江听淙心里拿不准,顾桓派人来找他时,他略一思考后回复:“让兄长先回去吧,我有件东西落下了,我回去找找,对了,我今晚不回顾府,我去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