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无边的狂野之上，江春月躺在程玉璋给她撑起的这片小小的空间之内，感觉不到寒冷，疼痛，她是喜悦的，好像听到了鸟鸣声、风声、潺潺的水声。
程玉璋亦然如此，他好似灵魂归位，他颤抖着伸出手，抚触她的脸颊，为她擦去嘴边的血迹，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的。
“皎皎……”
江春月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声音。
“夫君，妾身还能陪你走下去吗?”
程玉璋忽的埋头在她脖颈间，疯狂的吻她，嘴唇哆嗦着，眼中热泪盈眶。
“能陪璋渡过此生的，唯有卿卿一人耳，如何不能!”
四片唇颤抖着吻在一起，深入骨髓的东西引得两人灵魂共鸣，忘我的在这一片浩瀚无边的地方，低低安抚着对方的魂。
念君如玉，乱我心曲。
前尘似梦，往事如烟。
不必言语，自有天意。
——
洪熙五年冬，文帝朱佑堏亲征失败，三十万大军溃散，鞑靼趁机入侵，一路打到张掖，大同，直逼京城。
紫禁城内乱成一团。
首辅程砚书临时拥立文帝之子，年仅四岁的朱洵上位，慈圣太后李氏垂帘听政，改国号为荣昌。
程玉璋随即生刑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其妻被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顾桓被认命为西征大将军，收回当初溃散的散兵，带领京中余军回击，一路赶着哈尔多木的军队退出国境线。
荣昌二年，程砚书致仕，其子程玉璋为次辅，并兼皇上讲师。
荣昌五年，程玉璋升为首辅，开启大范围京察，并制定考成律法，重整朝臣风气;同时兴修水利，通运河;仗土地，改税法;军事重用顾桓、江听淙等人才。人民安居乐业，流民有所倚仗，疲惫的王朝竟生出枝丫来，焕发出新活力。
荣昌十年，程玉璋多次致仕，皇上多次挽留不成，程玉璋携妻出去游玩，天南地北，肆意逍遥。
荣昌十二年，宫内发生动乱，太后急诏回程玉璋，重新封其首辅之位，同时加封太傅之职，程玉璋与帝夜聊整晚，程玉璋才接受封职。
——正文完——
第105章 后记1
央哥儿被抱到程玉璋面前, 江春月坐下来，嘴角带笑，看着这父子两人的首次见面。
央哥儿的小眉毛挤在一起, 像八字的撇和捺，圆乎乎的小脸上还带着细微的胎毛, 嘴巴粉润润的嘟着，嘴角下拉，看起来好像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爹不太满意。
程玉璋同样表情难以描述, 愉悦是谈不上的, 甚至脸上带点绿，这孩子是……
江春月觉得好笑极了，她故意不说别的, 对央哥儿道：“央哥儿, 你不是一直想要找爹爹吗, 这个就是。”
央哥儿小眉毛挤成一团，他甚至后退几步, 跑到江春月跟前, 扶着娘亲的腿，撅嘴道：“不要。”
江春月笑到合不拢嘴, 肚子都痛了。
程玉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母子, 试探道：“这是……”
江春月收起笑, 情绪转换, 变得有些悲戚戚的，伸手摸着央哥儿的头, 缓缓道：“玉璋, 这三年……其实我。”
她叹了口气, 止语。
程玉璋心里被重重一沉, 这滋味不好受，他感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好一会，程玉璋才道：“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对你不住，你能回来，我就已经欢心愉悦，只要我们往后好好的，守着彼此，央哥儿，我也会像待拾哥儿一样好好对他，皎皎，莫要多想……”
江春月听着听着，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吓到了央哥儿，他脸上挂着惊恐的泪，又怕可又不想离开娘亲，只望着她道：“娘亲，娘亲你怎么啦!”
程玉璋见她如此，心里那些被他忽视的东西重新找了上来，他的目光定在央哥儿身上，抬脚向他靠近，趁他不备，弯身抱起了央哥儿，近距离仔细看去，才发现央哥儿与拾哥儿小时候是多么相似，第一眼见他圆乎乎胖乎乎的，他才没反应过来。
央哥儿突然被他抱起来，先是吓了一跳，又赶紧伸着短胖的小手去推他，脖子使劲的往他相反的方向抻，使劲使的小脸都红了。
“不要，不要抱我，娘亲，娘亲快救央哥儿。”
程玉璋任凭他的小手用力的推自己，眉眼绽开灿烂的笑，病容散去，玉白的脸上也增添了柔润的光色。
江春月笑着笑着就停下来了，痴痴的望着他，见他宽松雪白的衣袖被风儿抚弄，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下凡，长期浸在朝政，又让他气势迫人，反倒掩去了他过于惹目的容色，只让人觉得堂堂而威仪。
这就是自己死后程玉璋的模样么。
江春月心里像是缺了一块般，隐隐作痛。
“你几岁了?”程玉璋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央哥儿身上，他像是在慢慢拆开一个惊喜的礼物。
“我凭什么告诉你!”央哥儿使出吃奶的进继续推他。
“你若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下来。”
央哥儿见娘亲坐在那里呆呆望着这个“爹”，知道求她的希望不大，立马知趣的转移攻略对象，放松了推他的小手，“真的?”
“嗯。”程玉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