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我当然高兴。”江春月轻咳一声,虽然有些张扬了,但谁不喜欢被重视的感觉呢。
“高兴就好,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要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江春月顶着他的手掌抬了抬头,喜不自禁:“真的?你不会烦吗?”
“不会,你说什么,我永远不会烦,我只怕你不告诉我,总埋在心底,会积郁成疾。”
程玉璋收紧环着她腰肢的手。
江春月乐了:“你今日怎么了,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好听么,你觉得好听,我往后多说些。”
江春月:“……”
不是,她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他这服帖的态度着实让人喜,她只顾着快乐,开始碎碎念:“程家真是个大家族,好多好多人,根本认不全,我今日只记得祖母和几位夫人。”
“慢慢认,不急的。”程玉璋声音温醇,大掌在她背上缓缓安抚,眼眸仿佛浸着幽潭。
“祖母好慈祥,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喜欢你,也喜欢我,好像喜欢我更多一点。”
“嗯。”
“我觉得大夫人尹氏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好相处,但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她想让我敬茶,这事没跟祖母汇报吗,很突然似的,我怕拂了大家的意才敬的。还有那个端茶的丫鬟,端给祖母那杯时,她就好像故意使坏,我还没接稳,她就收手了。再加上后来敬三夫人的滚茶,说不定就是尹氏让她做的呢。”
“皎皎聪慧,确实是尹氏做的。”
江春月惊讶不已,微弱的光透过床帐照进来,照到程玉璋的脸上,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你知道?”
“父亲告诉我了。”
“原来如此……”
“你往后小心她,不要与她过多接触,有什么问题,就立马告诉我。”
“行……还有那个三夫人好奇怪啊,她怎么看着那么高冷,今天的事,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好像谁在她身后推了她一把,可更奇怪的是她今天也没辩解,就这么过去了。”
“不喜欢就不去她那。”程玉璋简单道。
江春月闭嘴了。
她终于察觉到今天程玉璋好像不太对劲。
她伸手摸上他的脖子,手指无意般的触碰他的喉结,时而又捏捏。
程玉璋的喉结滚动几下,声音微哑:“困了么?”
“嗯。”
“那就睡觉吧。”
他一句话,江春月顿时觉得疲累不已,心底那丝疑惑随着困意消失,她闭上眼睛,就趴在程玉璋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很快就睡着了。
才刚入程府,有什么事往后再说吧,她迷糊想。
黑暗中,程玉璋在感受到她的呼吸渐渐平静后,抱住她侧身放到床上,小心收在怀里,如同对待至宝一般,他侧身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目光贪婪无比。
今日一入程府,他突然开窍,忽的一下子醒悟过来。
仿佛周围的时间静止,而他如同梦中惊醒,往事瞬间填满他的脑海,过往的一切随之唤醒。
那些所谓的预知梦根本不是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
他有过前世。
皎皎亦是如此。
想到这一生她对自己故作亲昵,将自己骗的团团转,到最后又舍了自己逃去竹溪,他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一生,原本是打算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吧。
他的妻子,他的唯一,前世就这么恨他怨他么。
前世他们之间的种种,到底在她死后,令他彻底发疯发狂,让他逆了天下,既是报仇,又是宣泄,没有她的日子,他每日活在仇恨里,才能抵挡窒息的思念,现如今再见到她,还能与她做夫妻,竹溪那些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暗自庆幸,在竹溪找到她后没有放弃,也能改变想法,回归程府,前世刚入京城之艰难,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次,他运筹帷幄,必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郁郁而终。
至于前世那些伤害过她与他的人,今生,他亦不会放过他们。
他俯身亲了亲皎皎熟睡的脸蛋,眼中氤氲着阴暗的风云。
兴许是昨晚睡得早,江春月一夜无梦,清晨很早就醒了。
她发现程玉璋起的更早,身边的位置已没有温度。
“少奶奶,奴婢和宜,往后就在少奶奶跟前伺候了,少奶奶要起吗?”
江春月刚坐起来不久,就见一眼熟的丫鬟上前打开床门。
这不是那日送衣服到客栈的那个女婢吗。
“谁派你来的?”
和宜回:“尹夫人。”
“你先出去吧,我还不习惯别人伺候。”
“是,少奶奶。”有了昨天那阵势,和宜不敢不听。
江春月唤了琪清过来。
琪清见到江春月,一脸喜色。
江春月瞥一眼,笑道:“怎么,我们琪清明日准备出嫁么,这样开心。”
琪清一边帮她梳头,一边激动到抹眼泪:“小姐,奴婢是替你高兴,没想到姑爷竟然是阁老之子,往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小姐了。”
“这话说的还太早,这程府太大也太深,琪清,你我往后还是要更加小心……他们四个到大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