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大红色的褙子,她不由得微微皱眉,虽然今日她与程玉璋将会是程府焦点,可真选择了这么惹眼的颜色,反而会被她们认为不懂礼数。
“都是红色?”江春月敛眸,平声问。
和宜答:“大夫人说今日少爷与少奶奶归家,是大喜的日子,请少奶奶穿红色。”
“还有没有别的?”
和宜一顿,“也是有的。”
说罢,她挥手,让后面的婢女进来,这回各色浓淡皆有。
江春月选了浅桃红褙子配白色洒金裙那套,既点了题,又不显得过于张扬。
她出来时,程玉璋已经在等着她了。
他也换了新衣,头戴紫金玉冠,身着金丝滚边玄色圆领袍,腰配革带,系长穗丝绦,越发显得他长身玉立,除却他自带的清润,这次更加凸显他的矜贵气质,江春月多看了几眼,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一下子,梦回前世啊。
她快死之前,程玉璋穿衣风格就变了,他不再拘于素淡。
只不过与前世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没有阴沉沉的,带着温度。
“好看。”他毫不吝啬给予赞美。
江春月柳眉一挑,故道:“如今你成了高门子弟,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程玉璋被她说的极为无奈,旁边又不少人,他靠近她,几乎与她耳语:“你配我绰绰有余。”
哦豁,还会甜言蜜语哄人了。
有进步。
江春月甚是欢喜,竟体会半点驭夫的乐趣,男人果然欠调教。
两人换了程府的马车,这回,直达程府。
还未到程府,江春月就在马车外面看到一排排的人,相互传着一句“少爷距府二里”之类的话。
江春月看着这一切,那些被她刻意忘怀的记忆,一股脑的涌回来。
她没有害怕,有的只有熟悉与适应。
程玉璋握住她的手,以为她在担忧,安抚道:“你若不愿与他们说话,我来说就是了,你只躲在我身后。”
“不要,那算什么,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程玉璋微讶,又很快笑起:“我的皎皎也是官府嫡女,自然见多识广,游刃有余。”
“那是。”江春月眼角妩媚的瞥他一眼,傲气说道。
程玉璋被勾的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随着外面一声“程府到了”,马车停下,程玉璋下了马车,又侯在马车旁,还出声赶走了准备伺候的丫鬟,亲自接了江春月的手,又不顾忌的将她抱了下来,一举一动,都透着珍爱。
出来迎接的是三爷及尹氏等各房夫人、少奶奶,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去瞧,想看看那少奶奶到底何等容貌。
在得知他们要回来,府上就已经开了赌局,猜这个少奶奶是什么人,按照她的身世,大部分都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模样一般,性子又差,唯唯诺诺的小户女。
尹氏在看到程玉璋时,心里已经沉下来,又见江春月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冻住。
身后已经有女眷发出惊讶声,还有人小声讨论。
“二哥哥真好看!”
“我的老天爷,我怎么觉得,她比咱京城第一美人还好看呢。”
“瞧,他们还牵着手呢,好生恩爱,一对璧人。”
程玉璋带江春月走至门台前,正要跪,就被三爷程砚文扶住,程砚文也是容貌俊雅,不过比之程砚书,倒显得亲切许多,“我是你三叔,贤侄莫跪,等会见了老太太有的是机会跪。”
程玉璋搀扶江春月起来,抿唇对他笑笑:“谢过三叔。”
江春月也跟着小声谢道:“谢三叔叔。”
不知人群里谁说了声“说话好像夜莺”,有人低低笑。
“玉璋侄子这模样可真是随了二爷了,不说八分像吧,得十分!”尹氏上场,热络的与程玉璋说起来,说完一句,想起来什么似的:“我是你大伯母,我姓尹。”
她又走到江春月跟前,亲昵的挽起她的手,低头看到她的手嫩滑如豆腐,微讶,不由得叹道:“侄媳妇这模样可真好看,老太太见了你一定喜欢你。”
江春月忍着被尹氏摸手的不适,叫了声“大伯母”。
这些没有逃出程玉璋的眼神,他见到尹氏用力不少,都给皎皎的手握出了印子,他不动声色的对江春月道:“到我这边来走,你这边路不平。”
江春月被程玉璋清醒拖到了右边,尹氏看着手里的人生生去了另一边,她抬头,就对上了程玉璋一双清凌凌的冷眸,那丝冷意很快就察觉不到了,尹氏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大伯母可要小心脚下。”
程玉璋叮嘱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尹氏愣了片刻,才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她低头看着平坦光滑的青石板路,皱眉:如何不平?
两人被众星拱月的推到了老太太房里,江春月也得见程府级别最高的人物。
一见他们,老太太眼里就涌出泪来,拿着手绢掩面哭泣,声音沙哑:“我的玉璋,春月,你们可算回来了!”
江春月有些惊奇她能在第一句话带上自己的名字。
“玉璋,春月,快,快过来,快来老身这儿,让我好好看看。”老太太说着就起身,还往前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