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幼女及笄礼,在办完这事之后,幼女提出要去看看养母,晋阳王一口应下,并向皇上请示,亲自携幼女来随州感谢。
晋阳王换乘马匹,行至女儿的马车旁,声音浑厚,却刻意放的很柔和。
“毓儿,江府到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你养母了。”
马车内的女子身着华服,层层叠叠,高贵又美丽,头上的珠翠哪个都价值连城,就连马车内壁都贴了金饰。
这些都是江听澜从未享受过的。
她慵懒的倚靠在身后婢女怀里,任凭她们帮她揉腿揉肩膀。
她如今想想自己刚到京城时有多惨,如今就有多好。
借着那梦境,她想到自己曾听说过这位王爷遗珠归还的事,她就想,若是王爷丢失的女儿是自己该多好。
梦中,她似乎与那位遗珠交好,她的许多事情她都知道,名字,怎么丢失的,生辰,关于家人浅薄的记忆……
那遗珠将她当成知己一般,无所不向她吐露。
有了这些,她何愁当不上王爷的遗珠呢。
她也想尝尝当郡主的感觉,不要像梦里一般,只唯唯诺诺的点头,不敢言语的样子,她才不要。
反正那真郡主已经当过一次了,这次换她来当,也没有什么。
听到外面王爷的声音,江听澜并没起来,声音却得体,这都要感谢王氏对她高标准的栽培,那些教习礼仪的嬷嬷没白请。
“多谢父亲千里迢迢带女儿过来。”
晋阳王叹口气:“何必跟父亲这般见外,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父亲遗失的明珠,天可怜见,让你回到父亲身边来,就是要星星父亲也给你摘。”
马车停下,晋阳王高高骑在马上,看着在府门口迎接的江府上下。
他下马,迈着威仪的四方步登上台阶,身长八尺,美髯方脸,器宇轩昂,贵气逼人。
强大的威压连后边的江春月都感受到了。
她现在满脑子疑惑,晋阳王来干嘛?他那遗珠找到了?
“江大人,多有打扰。江大人照顾本王女儿多年,所以本王亲自登门拜访,以示感谢。”
江政禹听得满脑子疑问,不明所以,这江府哪来的王爷女儿。
他又不敢问,只唯唯上前,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后面那辆豪华马车上就被搀扶下一位贵女,江春月起初先看到她繁复华丽的裙摆,直到她身边的婢女离开,露出她的脸,江春月才震惊在原地。
竟然是江听澜!
怎么会是她!
“这是本王幼女朱毓,当年王妃遇难,误丢失了她,幸好这些年遇上了你,养她在江府,本王是来专程来谢你的。”
江政禹也看到了江听澜。
他瞠目结舌,同样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女儿,突然成了晋阳王的遗珠。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是王氏的不忠。
可随即又觉得不对,王氏哪有这个机会和本事去跟千里之外的晋阳王勾搭上。
几乎江府敢抬头看的人都认出了江听澜,都惊愕看她。
晋阳王并不疑有他,毓儿的情况他都了解了,被江府一个王氏姨娘收养,日子过的很一般,处处受嫡长女的气,多亏那位王姨娘,才勉强支撑,后来被那嫡长女排挤,误打误撞去了京城,才回了家。
江府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庶女,如今一朝成了他晋阳王的嫡女,他们的表情也有情可原。
他来江府,不止为感谢,也为了给女儿出气的。
那欺负过他女儿的嫡长女之类的人,一定要重重的罚。
晋阳王睨了眼仍震惊中的江政禹,皮笑肉不笑:“江大人,难道不请本王和郡主进去坐坐么?”
江政禹回神,连忙弯腰伸手,亲自带他们过去。
江府正堂内,晋阳王坐在上首,郡主坐在他旁边,江府其余人等全都在下面站着,听候指令。
“江大人,收留教养本王女儿有功,赏。”
晋阳王的随从端出来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还向众人展示,里面两层整整齐齐的马蹄金。
“王氏何在,你功劳最大,多次护本王女儿,赏千金、布匹,赐晋阳王府玉牌,可任何时间进出王府,不受限制。”
晋阳王说完,一队的仆从拿着东西整齐出来,却不见有人上前领取。
江听澜也注意到她生母未在场,以为是江政禹不让她出来,小声对父王说了句什么。
晋阳王眼睛微眯,顿时不太高兴,声音也冷了几分,“江大人,为何不让王氏出来领赏,她可是本王女儿的救命恩人。”
江政禹上前,向晋阳王解释。
江听澜听了立马红了眼,她还是来晚了,她娘竟然被关到监狱去了,那种地方,还是女人家,她几乎不敢想象。
江听澜垂泪,跪地向晋阳王请求。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哭成这样,晋阳王大怒,拍案而起:“竟然敢如此对待本王的恩人,江大人就是这般执掌一方的么。”
江政禹及江府上下全都跪地。
晋阳王扫了桌子上的茶壶在地,怒道:“跪有什么用,还不快将那王氏请回来!你亲自去迎,她若出了什么差错,本王拿你是问!”
江春月听了,脸上白了白,几乎不敢相信竟然会这样。
她也大概猜到了里面的事,定然是江听澜利用前世记忆,冒充晋阳王丢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