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璋忽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如果只是帮孙婶儿子介绍营生,也不至于到最后整个铺子都让给了他家,只需交租金,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打断孙婶子:“您说的那家猪肉铺是哪家,我有空光顾。”
“哎呦,你们要吃啊,我直接让我儿子送你们府上去,之前还怕你们嫌弃,不敢登门……”
“铺子名是……”
“孙家肉铺,之前是李家的来,他家不干了,听说是去参军了,叫什么……李大康?”
程玉璋想起了许久之前那件事。
当时,皎皎就是与这个屠户儿子在街上说话。
这里面似乎暗藏着什么。
告别了孙婶。
林四为他出主意:“公子,我早就备好了马匹、马车,路上干粮和水也都有了,您看……”
“去趟孙家肉铺。”
程玉璋没有多说。
林四脑子没拐过来,不知公子怎么说变就变了。
但也只好跟着去。
程玉璋到了肉铺,孙家兄弟认出了他,热情招待,很是腼腆,对他的问话也都尽力回答,知无不尽。
“我们每月向一位姓江的男人交租金,不过他好像也只是个干活的,上头的主子,似乎是位小姐,也好像姓江。”
只一句话,程玉璋脑中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这铺子,极有可能是江春月的。
“他大概什么时候买的这间铺子?”
孙氏兄弟细细回忆,“具体不知道,反正我们干的时候,您与江娘子还在胡同住着呢,好像还是你们家刚遭贼不久……”
程玉璋如遭雷击。
如果那个时候……
他的脑海之中迅速闪过几个片段,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细思极恐。
江春月陪他吃糠咽菜,白天常一整天都在外面挖野菜,晚上吃饭的时候又总吃不下东西……
程玉璋闭了闭眼睛。
骗子。
这个骗子。
林四在一旁不明所以,等程玉璋从肉铺出来,他被孙氏兄弟强行塞了两条腊肉,程玉璋对他微微点头,他只好收了,心想:这下路上不用啃馍馍了。
“走吗,公子?”林四欢快问。
“不。”
程玉璋只说一个字,拔腿就往前走。
林四赶紧跟上。
程玉璋来到了当初买烧鸡的那家饭馆,扫了眼牌匾,抬步进去,立马有小二迎上来,还是当初那个小二。
“客官,看您眼熟,是常客了吧,这边请。”
程玉璋点了下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林四在一旁站着,看着公子眼睛往楼梯上看。
楼梯有什么好看的?
林四看不明白。
程玉璋忽的想起那日来买烧鸡,在楼梯口偶遇到的一片紫衫。
他闭眼回忆那天所有的细节,睁眼,眼底隐藏着波涛。
是她。
挖野菜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所以,她当时,背着自己下馆子。
他还以为,是她不舍得吃。
呵……
那些温暖他心底柔软处的美好记忆,顷刻间化为泡沫。
程玉璋越想越气,胸腔之中孕育着火气,烧的越来越旺。
他恨不得,恨不得……
林四看着公子隐隐皱眉,周身的气场越发低,不由得小声询问:“公子?”
“现在出发。”
林四欢快答应。
“她在哪,远不远?”
程玉璋这才想起,自己连地方都没问。
“不太远,就在随州西北,德阳的西边,一座叫竹溪的小城。”
程玉璋在内心反复默念几遍地名。
“不要马车,你我骑马,最多几日能到?”
林四想了想,很快回道:“若路上不换马,昼夜奔驰,须得三天两夜。”
“好。”
程玉璋没有给任何人透露这个消息,与林四直奔竹溪,等江政禹知道的时候,气得不行。
王氏在一旁扶着肚子煽风点火:“肯定是不愿认咱们了,不知道上赶着给谁当女婿呢。”
她也很生气,程玉璋实在不领情,她侄女这么好,还是嫡女,程玉璋却见都不见,她几次送信,都被程玉璋毫不顾忌的拒绝。
不过王氏最近对程玉璋也不是很上心。
她忽的发现江听淙这一回来,又中了秀才,人也变得懂事不少,颇得江政禹欣赏,对她仍然恭敬如从前,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她请人看过,她这一胎是男胎,与江听淙差这么多岁,又变得不可控制,自己的儿子定然什么都捞不着。
这不行呀。
——
江春月最近几日,几乎天天都与柳轻私会,都不需要喜婶做保,她只差人过去传个话,柳轻就乖乖出来了。
越与柳轻相处,江春月竟越喜欢了。
多一次见面,柳轻就带给她多一次的惊喜。
这日她直接请他来了自家胭脂铺,稍微给他透露了些自己的雄厚财力。
柳轻也是个知趣的,将手里提着的小包袱拿了出来,修长的指尖慢慢挑开包袱,这过程看的江春月极其享受,果然美人不管干什么都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