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宜半躺在床上,迷迷糊糊。
外面“轰隆”一声雷响,她被吵醒。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结了婚还在外面鬼混!”
老爷子掷地有声的教训从院里传来, 幼宜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来。
“我看你就是个混样!”
幼宜悄悄打开窗户,从窗户一角往外看。
院子口挂着两盏灯, 是冷色的光源,伏城逆着光站在门口, 半张脸都陷在黑暗里。
老爷子在他面前骂人,他一言不发。
“当初让你入伍, 以为你收了性了, 你看看这才几年,瞒着我就退了伍。”
这事老爷子反复提,是心里一块疙瘩,看伏城不顺眼, 都来于此。
他晋了军官,升到少校军衔, 留在部队,日后是可以继续晋升的。
他退伍跑回来, 开了个什么屁公司,半句不和他说一声。
老爷子认为的前途不是这个,至少在他眼里,伏城下半辈子算完了。
不能为国效力,他能顶什么用!
天上雷声轰响,要下雨了。
“你现在滚出去,跑五公里再回来。”老爷子今天过寿,又想着幼宜在,动了怒也没拿军棍,不然今天非把伏城打个半死。
“是。”伏城全程就应了这一声,转身往外跑。
幼宜担心的看了眼天。
夜色沉暮,乌云遮月。
果然,十分钟后,大雨侵袭而来。
狂风带着暴雨,仿佛失控的恶魔,从院中呼啸而过,幼宜只能把窗户关紧。
现在是十一点过五分。
幼宜想,她跑完五公里,需要四十分钟,伏城应该会比她快。
这场雨一直下到快十二点,幼宜等了一个小时,还没等到伏城回来。
她有点担心,于是给他发消息。
【你回来了吗?】
他没有回复。
又过去十分钟,窗户上传来敲玻璃的声音。
咚咚咚。
幼宜打开窗户,一眼看到窗外的伏城。
他浑身湿透了。
黑色T恤贴在身上,现出肌肉线条,风吹进来,带过他身上水的潮气,伏城压着眼角,看不出一点刚跑完五公里的疲乏。
“我回来了。”他说。
雨水冲去许多他身上的酒味,还是能闻见。
“外面下大雨你也在跑吗?”幼宜眉头拧了起来,“冷不冷?”
十月中的温度正好,可架不住被大雨这样淋。
特别是雨过后的深夜,凉风吹得人打哆嗦。
伏城说:“老爷子的话是军令。”
别说下雨,就算外面龙卷风来了他也得跑完。
可是……
“爷爷为什么要罚你?”幼宜只觉得不理解。
“你又没做错事。”
伏城:“说我不回家,惹你不高兴。”
幼宜赶紧摇头:“我没有。”
她没有那么无理取闹,更加没有不高兴。
幼宜皱眉,拿起手边的面巾,伸出手去,给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
她努力伸出来的手露出一截手腕,鹅黄衣服下的雪白,手指碰到他额边,面巾有她身上的香味。
幼宜之前听他说和爷爷关系不好,她本来没想到会有多不好,今天亲眼看到,才发觉,他们家里真是一个比一个凶。
伏城明明都没做错什么,也没还嘴,他还要被罚。
伏城:“心疼我?”
她就算不说,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暴露了。
伏城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那就过来,让我抱一下。”
伏城松开她,等着她自己过来让他抱。
他更喜欢看她主动。
窗户外的人堵了大半个窗户,外面风雨渐歇,他冷脸挂着水,幼宜确实心疼了,于是她伸出手去抱他。
她脸颊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耳边听见他强烈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五公里后衣服上浸下来的汗气。
他肌肉硬的充血。
天呐,她的心为什么比跑完五公里的他跳的还要快。
“想亲吗?”伏城突然问她。
他声音那么平稳,反倒让幼宜觉得她自己心跳怦怦的有点过分,她踮起脚,双手搭在他手臂上,抬起头来看他。
隔着窗户,她话还没说出口,伏城的吻已经落在了她唇上。
他亲了一会儿,把她放开。
这个姿势很别扭,幼宜脚尖都快要点不住地了。
她和他身高差的太大。
幼宜刚被亲过,唇上嫣红,她睫毛扑闪,扫过他身上的水汽,于是她瞳仁里也是水雾雾的。
伏城低声问:“把你抱起来亲会不会更好?”
把她抱起来,抱到窗户上。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仰头。
她甚至可以低头来看他。
伏城这是在,问她的意见。
他明明可以直接抱,却故意的要问她,希望听到她的答案。
像一个指引者,在引导着她一点点往他的深渊里堕入。
他在开发她对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