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1号。”良久，还是斐洛斯先开了口。
久违的称呼在黑蛇的心里掀起一圈波澜。
“你来了。”黑蛇低着头，轻声低语。
十几年前
1号从休眠状态强制被人唤醒。
“快逃，1号！”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已经被少年紧紧攥住。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奔跑的感觉，而且他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脚心接触着坚硬冰冷的地面的感觉了。
他想要追赶上少年的步伐，但他的小腿萎缩的实在太厉害了。
他瘫倒在地上，又很快被少年背起。
然而他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别管我了，哥哥你先跑吧。”1号缩在少爷的不算宽阔的背上，低下头，克制住自己的抽噎。
他不希望自由吗？
当然不是。
每一次看见窗户，看见窗外漆黑的景象、看见窗外鸟雀自由的飞翔，他都十分向往。
他向往变成一只无忧无虑的鸟儿，钻出这个可怕的笼子，或者是变成一道无形的风，畅游在各个角落，再也不会被长长的针扎着，作为一阵风，他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抓住。
明明他很快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搂紧了。”然而少年并没有放下他反而搂得更紧。
火炮机枪，密密麻麻地向两人砸来。
即使少年身手不错，但仍然免不了一身血迹。
他搂着少年的脖子，感受到粘稠的鲜血从自己的手上流过。
他怕极了，一个劲的呼喊泪水从他的眼眶肆意而出，沾湿了面庞，也沾湿了少年的背：“哥哥，我们投降吧，你会死的。”
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好像是明白的，就跟休眠差不多，无知无觉，但又跟休眠不一样，死了就再也不会醒来。
他不想让这个哥哥死。
如果可以，他愿意代替哥哥死去。
或许这样也算是一种自由了吧。
他会变成小小的尘土吗，成为土壤的一部分，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如果可以，希望那是一朵蔷薇花，因为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花。
“1号！”
他看见哥哥流眼泪了…
他好想好想帮哥哥擦擦眼泪，擦擦他的血，可是他真得抬不动手了，他好像真得要变成小尘土了……
……
“一号，如果你配合我们调查，我会尽力减轻你的刑罚的。”其实这么多年来，黑蛇的助纣为虐即使能减轻刑罚，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无期。
黑蛇笑着摇了摇头：“我愿意配合你们，不过哥哥，我做错了很多事，恐怕只有死亡才可以让我解脱，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是自由。”
斐洛斯看着阔别已久的少年，他的眼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灵动，像是深渊之中，布满了伤痕的龙苟延残喘着舔着自己受伤的血肉，良久方才开口：“想好了吗？”
“嗯，最后还能帮到哥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斐洛斯在腾蛇的对面坐下：“你有什么愿望吗？”
黑蛇沉思片刻，像是释然一般将自己对于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想法说了出来：“嗯，我想吃一碗鸡蛋面，是那种家里味道的鸡蛋面，我想要哥哥的一个拥抱，还有可以种一株蔷薇在我的墓旁吗？”这些是他渴望了很久很久的愿望，也是他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身为腾蛇一族的他是星际时代最后的一条腾蛇，本应该受到人们的敬仰和钦佩的他却沦为了实验室的工具，后又连沛流离，成为一个杀害无辜的恶人。
那些平常人都能得到的东西，与他而言皆是可望不可及的。
他后悔吗，他好像也后悔，或许腾蛇本就该灭族吧。
黑蛇闭上了眼，不再去想。
“好，我答应你。”
“先兑现你的第二个愿望。”斐洛斯张开双臂给予少年一个温暖的怀抱。
军装上，金属的纽扣和勋章属实有些硌人。
但黑蛇却抱得更紧了。
他也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一句话：“谢谢你，哥哥。”
第55章
安洁莉卡的囚室安排在走廊的尽头, 越是往里，光线愈发昏暗。
“执政官大人，就是这里。”
斐洛斯颔首, 打开了牢门。
女人眼前被蒙着一条黑布, 把玩着垂下的发丝, 像是知道了来人是谁, 语气漫不经心：“等你好久了，可算是盼着您了。”
斐洛斯直接开门见山，并不愿意多费口舌：“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可不在乎，靠在背后的墙壁，像是靠在一个红色珊瑚绒的沙发上, 懒洋洋道：“反正也是一死，我凭什么告诉你？”
“是你催眠了你的哥哥，催眠了黑蛇, 或许说你还催眠了会长。”
安洁莉卡红唇微张，总算是提起了一些兴趣, 嘴角扬起的笑容邪魅张扬：“我不过是挖掘出他们心里潜在的本性罢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场游戏是我输了。”女人说得轻松自在, 将之中一切的残忍、血腥一笔带过。
“不过也不算输得彻底，至少全星际最有价值的几片土地都被A物质污染了，怪就怪在是我太低估了黑蛇。”当黑蛇表现出反常当时候，她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心中莫名有股劲，她在赌黑蛇愿不愿意站在她的身边, 而不是靠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