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眸底晦涩,卑劣暗自生长,冷白色的皮肤白得不似人类,鸦睫坠下,主动遵循她的一切,凑过去与她接了一个漫长黏湿的吻。
初一早上,李北坐上江婉瑜的车回江城。
路上的积雪被过路车压了一遍又一遍,深深地陷进去,不规则的车轮印交叉碰撞。
江婉瑜透过镜子看一眼脸色苍白,羸弱病态美的年轻人。坐在他身侧的女孩儿偷看他的眼神,带着细碎的光,在心里叹口气,无奈地说:“李北,我希望你在江莺高考结束之前都与她保持距离。”
李北淡淡地点头:“您放心。”
江婉瑜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驶出中方县的路上,江莺一直在观察李北的状态,时不时伸手摸摸他头,看看有没有发烧,过了会儿,小声问他:“疼不疼,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医生建议先别出院,但李北不想呆在中方县。
这里会让他陷入一个难以冷静的状态。
耳畔她的声音轻轻软软,李北想抬手摸一下她的头,最后按耐住,声调没什么特别起伏地说:“我没事,你坐好,听话。”
江莺闷闷地喔了一声,悄悄离他近了一点。
开车的江婉瑜透过后视镜,沉默地觑她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干脆继续专心开车,选择眼不见为净。
车缓缓地驶入江城的范围内,车鸣人声渐渐繁杂,窗外冷灰色的光线游进来,渡满整个车内。
后座上,李北的身体下陷靠在椅背上,鸦睫倾斜下来,落下片片灰影,白得不正常的下巴尖压在羽绒服的领子上,肩上靠着情绪大起大落,没怎么休息,最终熬不住睡着的江莺。
江婉瑜的视线死角,她与他的手紧紧相握着。
深冬褪去,天气由冷转热,春意盎然的微凉与初夏的热尾相交,无声扫过树叶,让它们在枝头随着暖风晃动个不停。整个江城的所有高中都进入高考倒计时,看着数字在板报上不断改变。高三各班的学生各个笔下生风,课间谈笑都减少,连带着家长都变得紧张兮兮,每天早晚接送,中午送饭。
五月初,江城一中三模的最后一场考试。
江莺提前交卷,站在廊上,手握紧铁锈斑斓的栏杆。
微风拂过,单薄的校服鼓鼓几下,落日阳光坠在她的脸颊,细白的皮肤升起透明感,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雾气,安静中流淌着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纸张煽动的哗啦声。
江莺被微微热的空气撞了个满怀,下楼去小卖部给池子梨买牛奶,顺便给李北发个微信。
小鸟:今天提前交卷了。
LB:我买了些吃的,一会去给陈霏,让她带回去给你。
小鸟:好。
LB:现在在做什么。
小鸟:在想你。
LB:同上。
一中三月初一模的时候,李北去北京考试,几乎没什么悬念的通过。
她与他没有再见面,最大的限度是睡前的视频。
所有的一切都在几个月前的冬夜消亡。
江莺不由得莞尔一笑,拿了六瓶香蕉牛奶,提在手里。
路过操场,高一学生在上课,漫天的橘黄色云堆积凝聚,过树隙的微风变大,钻进她的校服,将袖子吹的鼓鼓囊囊。
三模的铃声打响,江莺抬头去看,致远楼廊上开始出现江城一中校服专属的蓝白色调。
她抬脚回去,高三一一班已经坐了不少人。
池子梨蔫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萎靡,连笑都变得牵强。
江莺把牛奶放在她跟前,温声说:“补充一下能量。”
池子梨眼睛一亮,蹭一下坐起来,扑在江莺身上,声音清亮起来:“活了!我活了!新鲜的梨子!被莺莺宝贝儿拯救的梨子!”
江莺笑了笑,拍拍她,又把其他几瓶分给其他人。
在食堂吃过晚饭,夜幕降临,渡满细碎的星星,夏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江莺抬手按住卷子一角。
两分钟后,晚自习开始上课,讲台上,白织灯亮的刺眼。老王拿着粉笔讲的绘声绘色,全身心都在投入感情。
江莺把引风的窗户关上一些,继续听课。
两节数学课的晚自习结束,她顺着人流慢慢地走出校门。
长道上拥挤着大量的电动车与车,相互谁也不让,僵持在路上。
江莺绕开走过去。
江婉瑜的车停在人少,方便离开的街口。
她拉开车门,一坐进来,就听见:“莺莺,家里煲了海鲜粥,回去多喝点。”
江莺:“好。”
话音刚落,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车追上来,不远不近地跟着江婉瑜的车。
硬挤入车里的轰鸣声,让江婉瑜往倒车镜上看一眼。
骑车的年轻人头上戴着黑色头盔,身上穿着一身不变的黑,脊背微微弓着,纹身若隐若现,一打眼就知道是谁。
“莺莺,你的保镖不是腻了,不来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江莺听着江婉瑜语气里的无奈不悦,没忍住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给李北拍了张照片,解释说:“前两天没来是因为俱乐部有比赛,今天应该是结束,”她眼尖看见车上挂着一个代表胜利的吊牌,又尾音上翘的加了一句,“而且他赢了,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