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叹了口气,祈祷隔空开始吵架的二人早点结束,他的耳朵快要被吵的冒出火来了。
仿佛预料到了对面爆发的谩骂与无用的愤怒,本世界的沈修竹略带微弱的凄凉与嗤笑仰了仰下颌,“别、让、他、也、自、杀、了。”
耳脉中另沈简稍微有些烦躁的嘈杂骂声顷刻停顿全部消失了。
沈简却缓缓睁大眼睛,额角滑下一滴冷汗,背部不由自主僵硬起来。
该死的……!让你祈祷,让你祈祷!
这下好了吧,大锅从天而降!
强行被拖入战场的沈简勉强扯出笑容,“好了,我们说说正事,说说正事。”
耳麦中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传来一声很明显、很不尊重上级的笑意。
“先生,”沈修竹笑了一下,通过所罗门传递的扩声器犹然显得格外冰凉,“先生,什么叫‘您也自杀’、了?”
“还是说,您动过再次抛弃我们的念头?”那边的沈修竹顿了一下,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充满歉意,“抱歉,先生,我忘记了,您早已放弃过我们两次了。”
沈简的冷汗快要把背部浸透了,他干巴巴笑了一下,“我向你保证,青竹,我从未擅自动过死去的念头。”
“哦。”沈修竹淡淡应了一声,“抱歉,先生,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稍微断一下通讯?沈平衍会在之后联络您。”
少年挂着斗大的汗珠斜了一眼地上跪着笑的十分无辜酷似沈安的沈修竹,思考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他稍微有点害怕,假设本世界的沈修竹一会真说出来了什么“背叛”之类的词,他那边的人能当场自裁证道。
他心有余悸地等待着电流嘶哑了两秒,随后沈平衍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重新出现:“先生,向您问安。”
沈简抽了抽嘴角,“谢谢,希望我回去之后确实会安好。”
跪在地上的沈修竹耸了耸肩,“只要您好好活着就行,很容易,不是吗?”
少年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沈修竹……你发现了什么?”
“您应当也发现了,我是说,关于您在本世界发现的越来越多的谜团。”
经此仿佛两人心知肚明将隔壁源世界的沈修竹支走的小把戏过后,沈修竹仿佛真的放松了一点。
他想了一会怎么组织语言,“先从最不出错的提问开始吧……您想先知道什么?”
沈简平静地点了点耳麦。
沈平衍温和地表示等先生回来再算刚刚这一笔账,现在他会履行作为一位下属最本分的职责。
沈简憋屈的摩挲了一下手指,叹了口气,“那从最简单的开始……你知道中世纪和领袖的计划吗?”
他默认了沈修竹清楚两者之间有关系这件事,而对方而很自然的接上了话。
他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挂起一个恭敬而疏离的表情:“哦,另外一个世界的先生,这是一个应该放在最后的问题,实际上。”
“本世界的争锋只能算是开胃小菜,领袖只是将中世纪当成用过就扔的棋子,实际上、……中世纪不堪一击。”
他似乎十分想要挂起一个轻蔑的表情,但又仿佛顾忌什么,露出一点悲伤,然后重归平静。
“我们还是从最开始的一点开始吧。”沈修竹摇了摇头,“我能起来吗,先生?”
沈简瞥了眼沈修竹不自觉轻微颤抖的膝盖,“嗯。”
“风湿?”他低声问。
地下很潮湿,关节会损伤在所难免。
“不是,是寒冷。”沈修竹动作僵硬地站起来,骨骼颤动的嘎吱声清脆,腰背却笔直的挺着,“地下很寒冷,机器需要极寒。”
“最开始的东西……好吧,您现在想到沈安的疑点了吗?”沈修竹的瞳孔失焦了一瞬间,然后低声问。
沈简停顿了一下,十分庆幸刚刚沈修竹走了,并且也也没有让沈安来接通讯。
“想到了。”沈简说,“他为什么要被改名字?”
“或许是为了让您不联想到什么。”沈修竹微笑着解释,“您的失忆或许也是为了不让您联想到什么、或者提前做了什么事。”
沈简很轻很轻地动了动贴着耳边的手指。
他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关掉耳麦,但是沈平衍沉默且均匀的呼吸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联想。”沈简重复了一遍,“……联想到什么?”
“与中世纪有关的一些东西。”
沈修竹的指尖在颤抖,或许是因为关节的疼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依然坚持保持了站立的姿势,笔直看着沈简的眼睛。
两个人无声的僵持了一会,片刻后成年男子首先移开了视线,仿佛投降一般笑了一下,“也或许是中世纪的一些人?”
沈简突然站起来走了两圈,然后将目光停顿在身后巨大的机器上,最后移动到沈修竹身上。
他感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这种感觉不比他第一次看见领袖呼吸重归的时候更好,事实上他现在的手指也有一点点麻木。
他重新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沈安在无湮塔的日常活动,从脑海中抠出每一丝细节回忆,确保沈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他的掌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