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这么想着,却随意甩去心中思绪,反而转过去深刻思考了一会要不要现在上去给这家伙一拳。又因为这家伙也是他本人,并不清楚疼痛是否会反馈到自己身上而遗憾放弃。
看看,看看!这家伙才工作了多久,就已经结束了所有文件的批改!而他呢,这三个月,平均一天连两个小时都没有睡够。
沈简阴沉的瞅了一眼自己,咬牙冷笑了一声,交叠起双腿,将手臂放在身侧。
“要不是会打断……进度,我迟早也得把你拽出来好好打一顿。”少年轻声对着空气喃喃道。
“嗯……似乎不行呢。”【沈简】仿佛听见了这句谩骂,捏着一张文件温和而轻柔的回应,尾调带着微小的调皮与笑意。
沈简眼皮一抬,对着散发出强烈领袖魅力的自己无动于衷。
果然,对方根本不是在同他说话。
【沈简】放下文件,通过内线呼唤了下属,“抱歉,火种组别的各位,需要你们来这里一趟。”
沈简扯了扯嘴角,看着【沈简】重新低头拾起钢笔划掉了一些内容。
……他以前是这种类型的领袖吗?
沈简陷入了第二次沉思,新奇而谨慎的瞅了瞅【沈简】无时无刻不挂起的温和笑容。
他有充足的自我理由怀疑,他自己是否将自己美化了。毕竟这是他解锁的、由之前的他布置的“梦”,那么操纵这场梦境应当理所当然。
沈简一边平静地等待着身侧的大门被打开,一边却因脑中所想不由得飘向另一个领域。
直到三十分钟之前,他、或者说,整个无湮塔才明白,为何无湮塔会研究出量子传输。
沈温言负责了所有空间与时间项目的开发,单以这一种破壁的空间传输方式,他都可以跨越沈安的【量子武器制造】成为无湮塔权限的第二等级,但是他没有。
这么想来,哪怕【空间扩张与收缩技术】面世,沈途也没有给沈简送去“将沈温言的权限提高一级”的提案文件,一次也没有。就连沈温言本人也从未对此有过怨言。
这就说明……最起码,他不是主要研究的负责人,或者说、另一种更真实一点的可能:他是在前人已经取得极大突破的情况下接手研发的。
而领袖简单解决了沈简的困惑:所谓的“前人的极大突破”,极有可能是世界重启之后,上一次轮回还未完全自我清理的历史资料遗骸。
而沈简与领袖对峙时,在场本世界的无湮塔、与以循环投影方式出现在本世界的源世界无湮塔都很清楚,这个“极有可能”,可以确定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无限不循环小数。
也就是说,沈温言完全是在上一个自己研究出来的基础上,将量子穿梭研究出来的。
此话一出,沈简简直堪称争分夺秒地将微型耳麦摘了下来,在本世界无湮塔一群嫡系带着善意笑容的眼神中,将其扔到了桌子上。
果不其然,飘散在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尾音彰显了沈温言到底有多么激动:他敢踹沈简领袖室的大门去追赶沈安,也就必然有胆子在沈安的办公室乱砸摆件哐哐响。
当然,沈温言依然坚信自己是个文职。
据说,沈途已经在对方的逼迫下满脸冷汗地撰写升职上报文件了,只等沈简回去签字。
而沈简只庆幸他拯救了自己的耳朵。
如今看到【沈简】,沈简才真正明白了为何自己的下属有时堪称肆无忌惮的微小放肆……比如刚刚沈温言的怒吼,咳。
他有理由怀疑这都是【沈简】惯的,而后果就要现在的他来承担。
沈简吐出一口浊气,余光瞥见大门被拉开一个小缝,他顿了顿,饶有兴趣的侧头。
沈安一脚踏入领袖室,带着软绵绵的笑容,身后跟着十几个包裹严实的研究员。
“先生?您找我。”他轻声问,在距离【沈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身后研究员们默契地弯腰垂头。
“啊,沈安。”【沈简】笑了笑,站起来拿起披风,“火种需要更改一下外部计划,我们需要一些伪装。”
沈安稍微一怔,目光随着【沈简】检查披风的动作来回晃动,“您的意思是……?”
他不敢猜测领袖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使他踏入这里的时候心底已经稍微有了预感。
凉意顺着指尖攀爬,心脏鼓动的跳跃声清晰的一次次让他比前一秒更加紧张僵硬。
果然,先生顶着温暖而富有生气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保护这一簇微弱的火种?嗯……虽然说的我好像是个恶人。”
【沈简】温和地垂手摸了摸夜来香,似乎思索了一会,“对外发布一些非我们公开研究领域的资料,引导这份资料产出的研究项目称呼为【火种】。”
“哦,”先生似乎想到了,左手敲在右手手心,“操纵盘最近不是闲的没事干?”
沈安勉强转动思绪,才想到这个组织刚刚结束了一次血腥的领袖换届,而战场似乎是在先生十分珍重的平民城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