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海棠_怀南小山【完结+番外】(44)

  “啊?”她愣了愣,机舱内灯光不亮,也不难让对方看出,她的耳朵和脸颊都是红的。纪珍棠惊讶于他这个问题,不久前他好像也这么问过,隔着一根电话线,被她假装听不懂地忽略了过去。

  这一回她面向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听他问怕不怕,仍然迟疑着没有接话,钟逾白轻轻地笑说:“不要怕。”

  “你是好人?”她不禁问。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得挺坦然:“不一定。”

  纪珍棠没再表现出害怕,倒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钟逾白神色平静望着她。

  不怕他说什么,就怕他什么都不说。

  沉默没一会儿,这种氛围就让她重新变得拘谨。

  “方茉。”纪珍棠试图岔开话题。

  钟逾白继续盯着她,用眼神问方茉怎么。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想赶紧找话,开口便说:“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这话没太过脑,讲完才觉得是不是有些口无遮拦了,又想到钟逾白对她的宠溺嫌疑,她的口无遮拦在他那里,顶多应该叫童言无忌。于是没有企图纠正这句童言,她那一双真显得有几分无邪的眼静静看着他,等答案。

  钟逾白反问:“喜欢?”

  他的语气,让她品出了一种,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这两个字的意思。

  她无所谓一笑:“好吧,我瞎说的。”

  钟逾白思索着说:“她有她的想法。”

  “具体是什么?”她有点懂,又想听他的看法。

  他继续,慢悠悠道:“被放在胜者为王的世界,自然会竭力抓住能抓住的。”

  “我也看出,娱乐圈的厮杀很艰难,很敬佩艺人们的心理素质。”她评价着,继续童言无忌,往下试探,“你这么大方,不如给她抓一抓?”

  钟逾白简单地应:“我有我的秩序。”

  她期待的回答,可能是:不喜欢她那样的,我不稀罕玩什么权色交易的游戏,我不是这种人。

  但他没这么说,秩序这个词,让言辞显得冷静、抽象、又有些反常规。

  纪珍棠不是很能理解他的用语。

  “你的秩序?听起来很严谨。那也包括带我坐飞机看星星吗?这听起来又很随性。”

  他敛眸,看她耳垂下轻晃的珍珠,说:“你在我的秩序之外。”

  “……”

  抽象加上抽象,她越发难以理解他的话,试图从男人的眼中捕捉情绪,毫无疑问他不表现情绪,她失败。

  钟逾白又道:“再者,一个想抓我,两个想抓我,我要是雨露均沾,心思该放到谁身上,又要另外考量。”

  说这话时,他脸上带了点笑意,淡淡的,噙在嘴角,是在对她笑。

  纪珍棠听懂了这一句,“一个”说的是她,“两个”说的是方茉,一个两个不可兼得,而他的心思放在谁身上,如今已经了然。

  她感觉身体在升温,喃喃地、多余地问了一句:“那……现在在谁的身上啊?”

  她的话很轻,像是自语。

  钟逾白便没有接,默了默,自然地切换了话题,说道:“让黄主编带着你玩一玩,她在业内名声很好,为人也灵活。比起我,她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跟着她,想要怎么挑就怎么挑。”

  他这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我可能不会次次出席,但黄馨葵一定会亲临现场。

  纪珍棠的期待值不算高:“我没有这个本事,她没几天就把我忘了。”

  他很笃定。

  “不会忘。”

  她笑得从容:“没关系啦,如果她真的把我漏了,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毕竟我不是你心里想念的那一个人。”

  她很感谢他给予的帮助。但心知肚明,她沾了旁人的光。

  如果不得已点到为止,也算她大赚特赚。

  末了,真诚地说一句:“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快乐,就像你期待的那样。”

  纪珍棠低头捏了捏黄布袋,又品了品上面的诗句。

  放到钟逾白的手心:“这个还给你,好运要供起来,不可以乱放,会影响虔诚。”

  钟逾白收了收指,将锦囊握在手里。

  他已经忘了是几时求的,又是几时被落在角落。既然她不要,他送礼物不强制,便收回自己的衣兜。

  “你喜欢高处,这里是不是足够高?”纪珍棠坐累了,站起来活动筋骨,看着遥遥夜空,又四处打量这个大机舱。

  钟逾白望着她兜圈的背影,只道:“再高就看不清了,会孤独。”

  他说这话时,嗓音还真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冷清。

  “原来这就叫: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她回过头来,笑盈盈说,“但你现在不会啊,因为我在陪你。”

  钟逾白眼中堆积的冰雪消融了一层,微不可察,他笑了一笑,颔首应道:“现在很热闹。”

  纪珍棠歇息够了,去四处参观他的

  卧室里设施齐全,一张大床摆在中央,四下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像极了公主的城堡。很显然,并不符合大老板的调性,如果他说是特别为她准备的,纪珍棠会惊喜到尖叫。

  回头就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正侧倚着墙,领带被解下了,只剩身上这件干净的,混着凛冽清香的白衬,袖口被微微卷起,裸露的小臂布满如青山般显现出生命力的筋脉。

  “要不要跳舞?”他站在灯下,面容英俊。

  话音刚落,不知道哪里传来轻快的曲调声。钢琴混着小提琴,三拍舞步,节奏偏缓。

  “Waltz!”纪珍棠笑起来。

  钟逾白微微一笑,颔首。

  他伸长手臂,盛情邀请:“来吧,这位小姐。”

  她挪步过去,将手交给他。

  跳舞是纪珍棠的隐形技能,因为她的妈妈会跳舞,当年有意要把她往这个方向培养,后来一别两散,舞没学精,便没再有机会把她的优势发扬起来,此刻,在轻快的圆舞曲的旋律里,她进进退退,配合他游刃有余的步调。

  钟逾白托着她的腰,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西方老派绅士的优雅情调。

  纪珍棠开心地笑着。

  不用特地端庄地露出两颗牙,她看着他笑时,自然而纯真。好像满世界的花,鸟,流云,星月,所有美好事物,都会一同随着她率性的笑容而飞扬起来,变得自由,烂漫地生长,在无垠的花园里,用罗曼蒂克消解了一切痛楚。

  慢慢悠悠,一曲结束。

  舞步渐歇。

  “能喝酒吗?”钟逾白问。

  她摇头:“刺激心脏,会病情发作。”

  “葡萄汁?”

  没等她应,他已经妥帖地亲自帮她倒好一杯果汁,递过来:“喝完了去洗漱一下,可以把妆卸了。躺着休息会儿。”

  纪珍棠看见床头搁着一套新的睡衣,问他:“衣服能不能不换?我想穿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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