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珍棠迈出车门,仰头看着夜幕降临的天,也看着这高耸入云的豪华酒店。
她想起林瑰雪说的,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在这偌大的、繁华竞逐的歌舞场上。
赌输了,风起云涌上海滩。
赌赢了,一枕沪上黄粱梦。
那夜遥挂的月色明明柔和,却刺得她眼角膜酸胀。
“啧,你也弄到邀请函了啊。”
冷不丁的,耳畔传来一道熟悉又尖锐的声音,紧接着,戏谑地吐出两个音节:“bitch。”
纪珍棠耳朵震惊,急忙回过头去,看到赵斯齐的冷笑,不由的心头一凛。
钟逾白闻言,脚步也轻顿,侧眸看向说话的人。
浅浅一眼扫过去。
赵斯齐这才注意到正朝着纪珍棠走过来的男人,面色僵住,紧接着,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走得飞快,像在逃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 18 章
◎他位高权重,也在俯身◎
刚刚好像听到了离谱的声音, 等纪珍棠不可思议地回眸看去,赵斯齐已经匆匆离去,跟他的眼神相擦不过一两秒, 所以她不太确定赵斯齐是不是在喊她。
或者……骂她?
紧接着,她错愕的双眸对上钟逾白的视线。
——“他是在跟我说话吗?”
——“认识?”
两个人同时出了声。
在赵斯齐健步如飞的背影之后,又互看一眼。她讷讷, 他无波。
少顷,钟逾白挪开眼,看向旁边也正在注视着他们这里的安保人员, 语气利落, 只说了三个字:“请出去。”
“……”
纪珍棠没看到工作人员是怎么将赵斯齐“请”出去的, 因为下一秒,眼前这座欧式古堡一样的酒店大堂的门, 为他们两个隆重地敞开。挽着他的胳膊走在地毯上的时候, 她胡思乱想, 怎么有种在婚礼现场的错觉。
钟逾白迈步进门时, 没有像她那样浮想联翩,他接了通电话,丁迦陵打来的, 问他道:“钟总, 晚上飞哪条航线?我提前安排。”
钟逾白简单地回:“星洲,不落地。”
这几个字让纪珍棠抬眸看他。
她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在说什么。
几秒后, 钟逾白挂掉了电话,他即刻低敛眉目,瞧她一眼, 平声问道:“是同学?”
纪珍棠迟疑了下, 才想起他大概率在问赵斯齐。
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那里没有人。
她说:“现在不要说这个。”
站在光鲜的灯下,她企图藏匿起那点难看的私人恩怨。
不合适的地方,自然要遮掩着情绪。
钟逾白又看了她一会儿,问两遍,她不说,他就有了保持距离的意识,而后低低地说:“自我介绍的时候可以大点声,不保证每个人都会听,但有心的人,自然而然会记住。”
纪珍棠笑问:“那我要不要顺便介绍自己的看家本领?就像投简历?”
他也微微一笑,告诉她:“慢慢来。”
前方圆形花拱门下,站着几个端香槟酒寒暄的人。纪珍棠提前做过功课,认出那两个外国的男士,是品牌CEO和总经理。
钟逾白也望过去:“虽然头衔很响,外国人主场不在这儿,值得认识,但不是当务之急。”
他稍稍压着声,同她说,“我去打个招呼。”
她听懂他的弦外音,“好,那我去逛逛。”
现场很热闹,明星陆陆续续开始红毯环节。
一些新品展出,价值连城。珠宝品牌酷爱动物元素象征,k牌的元素是狐狸。火热而鲜艳。纪珍棠在展柜前对着一颗颗精致的钻石,看得眼花缭乱。
钟逾白寻过来时,见到纪珍棠在端详一条项链,到她身后,轻点一下她的腰,表示提醒的意图,随后放开手,轻声问她:“要不要喝酒?”
纪珍棠的腰被碰痒,轻微瑟缩一下,回眸看到他,防备心放下一些,小小声说:“可是我想喝果汁,有没有啊?”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过来坐吧。”
钟逾白领她入席,她想要的果汁很快被送上,跟来客的香槟杯不同,纪珍棠捧着玻璃杯,拘谨地喝了两口。
她瞄瞄周围,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幼稚。
悄悄地放下杯子。
钟逾白在沙发的另一侧静坐。
似乎和CEO打过招呼之后,他便无所事事,剩下的交际,不再需要他自行去维持。
他端了杯香槟,杯底轻轻地贴在膝头,大概也没有太大的酒兴,就只是那么端着,没有喝上一口。
坐的是三人沙发,她往中间挪了挪,和他说悄悄话:“我只知道你做海上贸易,轮船招商,没想到还搞珠宝钻石啊,还搞得这么厉害。”
纪珍棠没有找到贴切的言辞来形容她的想法。
大概就是,她知道泊洋在诸多产业都有投资项目,但想象不到,在一个稍微偏门的领域里,这位大老板的存在也举重若轻。他这个人的周身气质凛然淡泊,跟在浮华声色建立规矩的珠宝行业沾不上太大的边。
钟逾白也没太领会她的想法与话里的崇拜之嫌,只回了一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说:“我懂,就像有人炒房,有人炒钻,你两手都抓,万一哪天某一行衰落,也能保证蒸蒸日上。”
她说着,抓紧两拳。
钟逾白答得松弛、透彻,把话说得很宽泛委婉:“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有时说的一些残酷又有哲理的话,让她很想做笔记。
“事物发展的基本规律,马哲的考试重点。”说着,纪珍棠苦恼地按脑袋,“哎,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想到考试,讨厌。”
说完她又埋头喝了两口果汁,咕咚咕咚吞咽两下,再抬头发现钟逾白仍然看着她。
他看着她在笑,是一种和煦的笑。
又让她在当下产生了被溺爱的那种感觉。
纪珍棠眼波顿住:“我是不是喝的姿势不太对?怎么样才比较优雅?”
钟逾白说:“没有规则,不用拘束。”
他说着,侧身挨近些,轻笑着提醒她:“游乐园,玩得开心最重要。”
纪珍棠望着他眼中的笑意,心口波澜微掀。
在轮转的光影里,她稍稍感受到钟逾白身上的一点点懒倦,不到疲惫的地步。工作结束连领带都来不及松一松,就要负责地领她来这“游乐园”里玩耍。
他还好似永远平和,没有脾气。
当爹的纪桓都没有待她这样用心尽力过。
“钟先生,又见面了,今天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打断她思绪的,是对面走过来的一个高挑清丽的美人,方茉。
“方小姐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说。”钟逾白起了身,纪珍棠也随他要站起来。但他轻轻压了压手指给她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