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吹胡子瞪眼:“你这什么话!你就看我这小颜,别看她一个小姑娘,手头上加起来修复的文物已经有百来件了,做事那从来是没一点抱怨,埋头苦干,真无愧是颜万山的孙女!”
“颜万山?”刘越沉吟片刻,“是以前考古队那个颜万山?”
张敬怪声怪气道:“难为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当年他女儿女婿的尸检还是我做的......”
张敬“嘘”一声,“这事不要再提。”
明白了他的意思,刘越压低了声:“颜万山不是失踪了吗?你怎么找到他孙女的。”
“哪是我找到的,今年单位进的孩子,一见她名字我就想起来了,再一问,她外公果然是颜万山。”
刘越琢磨着,“那这些年,颜万山都去了哪啊?”
“还能哪,金乌山!”
颜籁打完了电话,走过来,听张头正说到金乌山,刚想听下文,张敬就看到了她,瓮声问:“陆文谦来没来?”
她硬着头皮回话,“陆科长说就快了。”
“所有人就等他一个人了,好大的架子。”张敬又阴阳怪气地冷笑。
刘越是个好说话的,在一旁打圆场:“慢点就慢点吧,正好大巴也还没来。”
“刘主任,这次只有你去吗?”
犹豫片刻,颜籁还是没忍住问。
“还有一个我的小徒弟,他回单位去取工具了。”
徒弟?哪个徒弟?
是林鹤梦还是那个胖胖的法医?
颜籁有些抓心挠肺,但面对着一群领导,她又实在不好意思再问。
颜籁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七点了,那人再不来,恐怕他们真得先走了。
又过了五分钟,陆文谦倒是终于到了。
他拎着出差的小箱子,一路抹汗地小步跑过来,朝着张头连连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张局,今天打车打不着,等了好一会,来得路上又有点堵车,慢了点。”
刚好大巴来了,给他留了些颜面。
张敬没有训责他,只是冷冷道:“上车吧。”
带队的市公安副局长自然是第一个上车的,接着就是张副局、刘越主任、陆文谦,颜籁紧随其后。
四人坐下后,颜籁自然而然坐到了最后面。
其他公安局的同志也慢慢都上了车,因为和颜籁不熟,有意无意地都绕过了她旁边的位置往其他地方坐。
已经七点过十了,然而有人还没有出现。
她低头打开手机,扒拉着聊天框,犹豫要怎么问林鹤梦。
就在这时,前车门开了,一头褐发的青年穿着简单清爽的卫衣,单肩背着一个背包走上了车。
第十章
看见林鹤梦上了车,颜籁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稍稍起身,从后座露出一个头,冲他挥了挥手。
未曾想到她会在,意外之喜让他呼吸一滞,平静的眼神骤然泛起了亮光。
除了她,另一个高兴的就是刘越,他招手道,“鹤梦,这儿。”接着又问,“东西都拿了吧?”
林鹤梦走近,拎了拎包,“都在这了。”
“小林也来了啊。”
一见他,郝副局长亲和地问候。
林鹤梦也打招呼道:“郝局。”
怕他不认识后面的领导,刘越指指张敬,“这是文物局张副局长。”又指指陆文谦,“这是文物局陆科长。”
“那个小姑娘你们见过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张局长,陆科长。”
他礼貌打过招呼。
他相貌特别,头回见的人总要把目光在他脸上多停几秒。
张敬多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有了猜测,有些叹息,心道好好一个帅小伙子,可惜带病。
他指着颜籁旁边空位道:“小伙子坐这吧。”
林鹤梦皓白修长的手指抓着椅背,往后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颜籁脸上。
不待他开口,颜籁先开心地拍拍旁边位置,“鹤哥,坐。”
“你们认识啊?”张敬诧异回头问。
颜籁趴着椅背笑道:“师父,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我有个哥哥吗,就是他。”
她毫不介意地提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林鹤梦却读得懂旁人的目光。
他加了一句,“只是小时候是邻居。”
颜籁还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要提这么一句撇清关系的话。
张敬倒是了然点点头,“哦,是这样。”
习惯了异样的目光,尽管表面平静,他内心却还是忍不住对自己冷哂轻嘲。
他脱下包,抻腰将包放在架上,掀起的卫衣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那抹白晃了晃颜籁的眼,晃得有些想入非非。
她做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放好了包,他矮身坐在了颜籁旁边。
她回头,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细腻到几乎看不见毛孔的侧脸和脖颈。
他也正在此时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抿出了一个笑容。
林鹤梦探身,忽然离她很近。她呼吸一促,小声问:“怎么了?”
他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扣在了卡子里。
窗外冉冉升起的日光太热烈,将她脸上淡淡的绒毛也照得清晰,朝霞一并落在她脸上,笼上一层薄浅的红。
他的目光长久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