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整理菜园,她还把所有的果树都上了一遍肥。有天中午,趁冯小河回到家,两个人还搭手给家里的葡萄树搭了个宽宽大大的架子。到了夏天,鸡们就可以在葡萄架下刨食趁凉。
眼看着天气渐渐暖和,樟树下的木台也需要打扫和保养。趁着一个大晴天,佳慧把木台好好擦洗了两遍。冬天大家都呆在烤火房里,木台上来得少。但是再暖和一点,这里就会成为全家人活动的重要场地。等木台干了,她又仔仔细细地上了两遍漆。还把七宝和苗苗的小木屋也重新油漆了一遍。
早春时节,田野里看着还是一片萧条,但在灰黄的枯草底部,各种野菜野草渐渐冒出新芽。荠菜已经老了,现在他们有更多的野菜吃。蒲公英、曲曲菜、扫帚苗、马兰头、野韭菜等,随便去野外转悠一圈都可以采一大把。焯过水后凉拌了吃,尝的就是这口春意。
地里的很多蔬菜也开始抽苔了。蒜苗新抽的嫩苔,掐了炒腊肉,最是合适不过。但佳慧最喜欢吃的还是青菜苔,青油油地摘一把,菜苔根根都有手指粗,放一点油和一点盐清炒,吃完了菜,佳慧连淡绿的汤都不浪费,要倒进饭里拌着吃。
奶奶见了忍不住好笑,说:“你上辈子怕不是头牛吧?这么喜欢吃这些青菜野菜。”
冯小河也笑,说:“那她还喜欢吃螺丝粉和榴莲呢,上辈子怕不是条狗,才喜欢吃这些臭烘烘的东西吧。”
话没说完,就被佳慧踢了一脚。冯小河摸着腿跟奶奶告状:“奶奶,管管你孙媳妇!现在敢踢我,以后说不定要踢您咧!”
“该!”奶奶笑他,说:“我又不会说别人是狗,别人再不会踢我!”
这天佳慧在菜地里收萝卜,姑姑带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来到漫水桥。那大叔到了院门前,先不进门,在石墙外背着手看了好一阵,过后两人进了小院,他边走边看,脑壳晃得像波浪鼓,还感叹说:“这院子收拾得真整齐!”
等姑姑跟他两人上了台阶,外婆和奶奶正在晒谷坪里切萝卜,准备趁萝卜还没空心,赶紧晒一批,再腌一批。见有客人来,老人们忙都站了起来,姑姑给他们介绍道:“妈,亲家妈,这是我们石桥南村的张书记。”
张书记也亲亲热热地同两位老人打招呼,“三姑,您老人家还记得我么?早听李大哥和冯嫂子说您这边屋子收拾得漂亮,今天我专门过来参观的!”
奶奶和外婆听了满脸笑,忙谦逊了一番,端出茶来,四个人坐在太阳下喝茶聊天。张书记坐了片刻,依旧起身,围着房前屋后一通转悠,姑姑陪着他仔细讲解,看了小木屋、鸡舍,又看粪池、肥料发酵池和面包窑。最后,张书记又围着那个木头台看了半天,饶有兴致地说:“这木头台子建得是地方,夏天趁凉方便得很!我们村那么多树,我看也可以搞一个。”
两人正说着,佳慧提着满满一篮子萝卜从田里回来了,姑姑忙小跑过去帮忙,和她一起抬到溪边。张书记也来帮忙,三个人在溪水里边洗刷萝卜边聊天。萝卜洗净后提到晒谷坪,姑姑又舀了自来水冲洗一遍,才放到一边给奶奶和外婆切。
那边张书记和佳慧早就聊开了,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原来今年镇上开会,传达上级指示,要求各村里要好好整治旱厕,建设美丽乡村,还拨付了专款。张书记另外又寻了门路,申请了一个整理土地的项目,加起来大约一二百万块钱,准备把石桥南村的建设好好搞一搞。
按他本来的计划,第一是要修桥。进村的那座老石桥年深月久,且又狭窄,不能走汽车,要重新修整一番;第二是要修通入户的水泥路;第三是整治旱厕、改善村容村貌。但是钱的数目有限,做了这件就顾不了那件。况且旱厕是上边要求一定要改的,到底怎么个改法,村里也还没有一定的章程。
因此前几天村里开了一次会。除了村委的人,还请了些乡贤,比如村里的能人巧匠、退休老教师等,其中就包括姑爹。既然事情涉及到自家,会上大家当然畅所欲言,轮到姑爹发言,他便很是自豪地说起了佳慧房子的三格污水粪池。
“我们外甥前年修房子,专门请了人来修粪池。几个格子各有各的用处,上面板子一盖,又不生蛆虫,又不长苍蝇,干干净净的。房前建了堆肥池,也盖着板子。我们外甥媳妇人勤快,特别喜欢种花种草,处处收拾干净了,再种上些花草,春天往她们屋旁边一走,香喷喷的,各种花开得五颜六色,漂亮得不像是乡下地方……”
开会的人当中,也有去过漫水桥边的,便出来佐证姑爹所言非虚,还建议张书记把冯小河和佳慧两口子请过来,有位余三叔大声道:“人家两口子都是读过书的,见识比咱们强!况且他们也都是热心人,张书记你亲自过去请别人跑两趟,未必还蚀了你的面子不成!”
张书记听了,心里也好奇得紧,趁着姑姑今天有空,便央了她一同前来。参观过漫水桥边的房子后,他便觉得,果然还是城里回来的年轻人们想法多,那个石头墙、竹篱笆费不了什么钱,就是花功夫,但是建在乡下倒是十分好看。还有木台子、化粪池、堆肥池等,村里都可以好好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