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承认吗?”她抚了抚自己微疼的脸颊,“二哥你从小就对我爱护有加,现在居然舍得打我,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对杨姑娘的感情吗?”
“萧冀远!”令狐南厉声道,“拿绳子来,把她给我绑回去!”
禁卫统领萧冀远早带人候在门外,听着房中动静不敢入内,此刻不得不缓步踱进来,看着公主却不敢行动。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阿紫却莞尔道,“不过得让我收拾些东西。”
说着,她转身步入帘中,一边假意收拾包袱,一边却以指力在床边写下一行小字:“十里亭,劫我。”
这是她留给风亦诚的暗号,她知道,他一定能看见,及时赶来。
演戏演全套,她怎么可以临时抛下他独自回京?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前功尽弃,否则,他之前所受的苦都白费了……
呵,或许,她也有私心吧,她敢说自己不希望假戏成真吗?
只是,上苍狠绝,造化弄人,一切未必能顺着她的心愿发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停车!”眼见十里亭将至,阿紫忽然扬声命令。
“公主,有何吩咐?”萧冀远在窗外低声的问。
“前面有间茶舍,咱们歇一歇再赶路吧。”她掀起帘子,笑道。
“棠州城郊最近不太平静,还请公主忍一忍,趁早赶路的好。若是渴了,请先饮……”
“什么东西!”阿紫一把打掉他递过来的水囊,狠瞪着他,“我要喝茶,新鲜的茶!”
萧冀远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素闻这位公主刁蛮任性,怕是不服从,她会变本加厉,只得将车停下来。
阿紫趾高气扬地迈向路边茶舍,身后一群护卫小心翼翼地跟着,其实所谓的山贼盗匪他们并不在乎,只怕这古怪公主趁机逃跑。
待她挑了张桌子入座,护卫自然将闲杂人等一律赶退,就连老板也不放过。
“萧统领,你也来喝一杯吧!”阿紫眼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神情,依旧笑嘻嘻的,亲自替他斟了杯茶。
“属下不敢。”萧冀远依旧站得直挺,保持警戒。
“随你!”她并不强求,樱唇抿了一口甘茶,舒慰地叹息一声,又道:“待会儿我有位朋友会来,还请萧统领不要为难他。”
“朋友?”他一怔。
“哦,就是风骑卫,”阿紫努努嘴,“他特意来送我,请容我们说几句话。”
他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公主这样坦白告诉他,倒让他意外,当下抱拳,放胆劝道:“公主喝了茶快赶路吧,风骑卫订亲之后自会回京,还怕见不了面吗?”
“放肆!本公主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她忽然将茶盅一掷,声音吓人。
萧冀远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他面不改色地答道:“太子的吩咐,属下不敢违逆。”
“好,太子的吩咐,是吧?”阿紫挑眉一笑,“太子吩咐你及早到棠州护卫他的安全,你又听了吗?”
此言一出,他指间一颤。
“你出宫前,曾与人赌钱喝酒,所以耽误了时辰。”她有趣地打量他,“我若将此事告诉二哥,你觉得他会如何?听说萧统领志向远大,一直想去军中效力,二哥本来也有此念头,不过,若知道你是个贪杯好色之徒,他会不会改变主意……我就不知道喽!”
萧冀远一听,神情大变,连忙俯身恳求,“还请公主宽恕——”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阿紫淡道,“我不过是临走前想与风骑卫说几句话而已,也没说会逃跑,你担心个啥?”
这话倒让萧冀远心生困惑,不解地看着她。
不错,她没说过要逃跑,等会儿,事态会如何发展,取决于风亦诚的态度,她早就想好,这场戏该怎么演下去,她不能没有一点儿操控力。
说话之间,只见一道青色衣影从远处驰骋而来。
风亦诚非常平静,从容下马,缓步踱进茶舍,一班护卫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谁也不敢先动手。
每个人都知道,风骑卫如今已是无形者功力,就算大伙儿全拚了命,也打不过他,何况,公主也在……
他神色如常地向公主行了个礼,阿紫则仍是那般笑颜如花,端起方才泡的茶,送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时辰不早了,属下只带了一匹马来,”风亦诚似乎当萧冀远是木头人一般,“还请萧统领借出一匹,给公主骑。”
“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和风骑卫说。”阿紫却道。
所有人都垂下头来,谁也不敢违逆,乖乖退出门外。
“公主,我们不走吗?”风亦诚意识到她态度的变化。
“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我要再问你一句,”她收敛笑容,直盯着他的双眼,“如今你与她已经和好,若改了主意,还来得及。”
风亦诚一愣,涩涩笑问:“不是早说定了吗?公主这是怎么了?”
“因为……”阿紫咬着唇,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多嘴,但终究决定如实相告,“二哥……似乎对杨姑娘很上心。”
若真伤了杨元敏,二哥会放过他吗?失去了太子这座靠山,他的未来会很艰难吗?
她以为风亦诚听了会很吃惊,但他只是凝了凝眉,没多久,表情又恢复平静。
“就为这个啊。”他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