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嘉没有立马回答，先是看了眼宴淮序，他也在此刻偏过视线，四目相对那刻，不知是谁先酸了鼻子。
大概过了半分钟，沈南嘉吸了吸鼻子，笑说：“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也别熬夜，听程临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长此以往身体肯定要垮的……”
她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宴淮序时不时嗯一声，即便胃部的剧痛已经将他彻底侵袭，那双浓稠如墨的眸子也从未从她脸上离开过片刻。
慢慢地，汗水不受控制开始浸湿额头，他强撑起精神将她拉进怀里，唇边是无尽的苦涩。
最终，他闭上眼吻了吻她的额头，乞声道：“沈南嘉，玩累了就回来好不好，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这一次，换他来等。
这句话终是落了空，和那些无数个没有等到回答的祈盼一样。
七点四十，飞机正式起飞。
与此同时，宴淮序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胃穿孔。
进手术室之前，他只对程临说了一句话。
“不要打扰她。”
他当然懂宴淮序是什么意思，所以犹豫半晌，还是把编辑好的信息给删掉了。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个人。
明明眼里都有彼此，感情也在慢慢回温，怎么出趟差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一个远飞国外，一个在手术室里。
沈南嘉离开一周后的某一天，一个名为Mobius的账号开始更新自己的旅游碎片。
从卢浮宫到歌剧院，从塞纳河到莫奈花园，再到薰衣草故乡……每一张图片都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如果幸运的话，宴淮序还能从一堆景色美食中捕捉到属于那位摄影师的一角。
有时候是一道影子，有时候是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抚摸着路边的小流浪狗，又或者是拿了捧花，唯独没有正脸。
不过他还是如获至宝般一一保存。
又怕自己一不小心惊扰了她，每次都是偷偷看上几眼，从来不敢点赞。
就像以前那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她的生活。
起初，程临被他这痴汉般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能在工作之余和他讨论起那些碎片。
宴淮序听得很认真，回答也很诚挚，诚挚到让程临这个单身狗对爱情的向往直线下降，直言爱情的苦谁爱受谁受，他可不受。
对此，宴淮序也只是笑而不语。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期待着她的分享，不过现在，他会点个赞，再评论几句。
虽从未被回复过，他也不在意。
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直到那天，她回复了一位网友。
——宝儿，看你订酒店好像用的都是booking，这个APP它杀熟，价格经常比官网还要贵。你可以去TripAdvisor 看看，输入想要的酒店，就会跳出各大平台的价格，最好也google比一下价，哪个便宜挑哪个，可以省不少钱。其次就是官网，官网经常有一些折扣和套餐也不错，当然如果博主有RMB的话，国内平台也可以看下，嘿嘿～
Mobius：好的，受教了，谢谢！爱心/爱心
宴淮序盯着那两个爱心足足看了两分钟，然后面目表情地对程临说：“两天之内，我要看见一份完整的欧洲旅游攻略出现在办公桌上。”
程临：“？”
老板这是要万里追妻了？
估计是没听到动静，宴淮序不耐烦的眼神飘了过来，吓得程临打了个冷颤，立马应道：“明白。”
第68章 Chapter 68
◎[那我给您做个拼贴成吗？正好能当手机壁纸。]◎
从巴黎直飞佛罗伦萨, 不到两个小时的航城，出了机场，一早预定好的司机就在外面等着了。
司机是一位年轻热情的小伙子, 估计是怕她听不懂意大利语，一路上都在用英文给沈南嘉介绍着当地的景点。
"You can't miss the Uffizi Gallery when you're in Florence. But if you go there, make sure you make a reservation in advance because the window to buy tickets is open intermittently……"
他讲了很多, 比如站在位于市区南端的高地Piazzale Michelangelo上，可以俯瞰整个佛罗伦萨。再比如佛罗伦萨是一座很安全的城市, 晚上可以去河边散步，吃冰激凌, 总之很适合citywalk……
沈南嘉一一记下, 然后微笑致谢："Grazie mille.."
"你居然会说意大利语？"司机小哥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尽是惊讶。
"只会一点皮毛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 你想想看, 普通人想要掌握一门语言其实是很难的, 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我能听出来, 你的意大利语绝对不止你说的一点皮毛, 你太谦虚了。"
司机小哥绞尽脑汁想夸赞话语的样子令沈南嘉忍俊不禁，直到他忽然问她为什么学这门语言, 那点弧度才慢慢淡下来。
为什么学这门语言吗？
司机小哥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急忙开口解释：“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生气。”
说完, 他抓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生怕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犯到了客人。见状, 沈南嘉忍不住弯唇打趣他, “我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差的人吗？”
“……不像。”
中间噎了一下，使这句话听起来很没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