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嘉刚张嘴就被余惺抢先一步,“对,我给她当过小弟。”
主编没听懂,怔了怔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不过电影名字不记得了。
“那行,你们认识就好,刚刚老张还担心你们磨合不好影响拍摄效果呢。”
抛下这句话,主编就离开了,留下沈南嘉和余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动作,找状态。
“那个余惺,你试着挑一下沈老师的下巴,你们两个现在就像机器人一样,太僵硬了。”
余惺倒是想不僵硬,那他也得敢啊,对面可是沈南嘉,哪怕他对那张脸有几分激动,也得被沈南嘉的表情给吓萎了。
沈南嘉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小九九,只想着尽快完成工作,见他迟迟不肯上手,不由皱眉,“怕你老公看到了吃醋生气?”
“怎么可能!”余惺几乎立马否认,干脆果决得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也意识到了这点,红着脸象征性地掩唇干咳。
“他才管不着我呢。”
“哦,你这么有家庭地位啊。”
余惺:“……”
小插曲过后,摄影师再喊开始时,镜头里的两人像是完全变了一样,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开始暧昧起来。
画面里,女人半躺在洁白的床上,男人单腿跪她膝间,修长的手指挑逗似的从从锁骨处慢慢往上游走,最后落在下巴上。
他慢慢逼近,嘴角挑着笑,女人却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格外平静地与他对视。
女人清冷,男人炙热,一冷一热,产生的化学反应让周围的小姑娘都红了脸。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定定地将这个画面收入眼中,他神色晦暗,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旁的程临犹豫了会儿,战战兢兢开口:“沈小姐是演员,拍杂志总是避免不了这些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句话前后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不过他没等到训斥,也没等到反驳,因为宴淮序已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程临只觉得手里的保温桶有千斤重,不然他怎么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呢。
思索几秒后,程临掏出手机给沈南嘉发了条信息,然后小跑着追上宴淮序,颇为狗腿地帮他打开车门。
关上车门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边那位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宴总,还等沈小姐下班吗?”
“程临,我记得你是我的助理对吧?”
“回公司!”
“……好的,老板。”
他就不该多嘴。
*
拍摄结束,沈南嘉和杂志方吃了顿饭,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刚进卧室就闻到一股酒味。
房间里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勉强能看出床上躺着一个人,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发现宴淮序衣服和鞋都没脱,手背横搭在眼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她盯着不省人事的人看了会儿,叹口气,认命似的去帮他脱外套,男人常年健身,肌肉紧实,而沈南嘉说难听点就一病秧子,只是脱了一只胳膊就已经耗费了她三分之二的力气。
她跪在床边休息了会儿,继续帮他脱另一只,结果床单太滑了,一个不查就沉沉摔倒男人怀里。
紧接着,一条温热的手臂缠了上来,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
沈南嘉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怎么挣扎他也不松手,气急了就埋在他脖颈里咬了一口,宴淮序吃痛,手上的力气终于松了些,却依旧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到了现在,她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其实没睡着那她也是真傻。
沈南嘉双手抵在他胸前,对着他不断翕动的眼皮吹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下次记得装像点儿,烂醉的酒鬼可不会这样耍酒疯。”
听到这句话,男人果真睁开了眼,薄薄的眼皮微微下垂,将光芒很好地收敛了去,却挡不住其中的失落。
沈南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狐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啊,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她又凑近去闻他身上的气息,刺鼻的酒味直冲大脑,忍不住皱眉抱怨:“你这是喝了多少啊?熏死人了。”
一个一度依赖酒精的人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嫌弃酒味难闻的一天。
男人还是不说话,唇缝抿成一条直线,近在咫尺的幽深瞳孔里透着丝不悦,仿佛在控诉她一样。
不知为什么,沈南嘉忽然就想起白天程临给她发的信息了。
——沈小姐,您回去后尽量哄一哄老板吧,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当时她忙于拍摄就没管,然后又被合作方拉着攀谈,就彻底忘了这事儿了。
沈南嘉五官皱在一起,思索着现在去问程临会不会晚了,宴淮序不说话,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她这个表情落在宴淮序眼里就成了不耐烦,后者眸底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干脆闭上眼不再看她,只有不断起伏的胸口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沈南嘉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懒得猜他究竟是什么原因,将搭在腰间的手扒掉就下了床,打开衣柜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听到关门动静的那一瞬,床上的人立马睁开了眼,脸上是罕见的惊恐与害怕,直到水声响起,他才叹口气坐直身子,嘴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与其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