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选手狄思科,是由对外经济贸易部选送的!”
在全场的掌声中,狄思科与其他选手一样上前一步鞠躬致意。
起身时意外瞟见了一条晃动的红色横幅,不由向着那边粲然挥手。
于是,所有正在电视机前收看直播的观众,都被一个唇红齿白,笑得灿若琼花的怼脸特写直击了。
“以前就知道这狄家老五长得好,但天天看也没觉得他跟咱有什么不一样,”快嘴婶酸唧唧地跟女儿感叹,“被这么一捯饬,竟然真跟个大明星似的!”
“人家能上电视,早就是大明星了!”郑娟专注地盯着荧光屏,只觉得狄思科今天的磁场超强,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那一口牙还真挺白的,”快嘴婶嘀咕道,“不会真是用那个什么乐洁特效牙膏刷出来的吧?”
“谁知道呢,下次咱也买那款牙膏试一试,反正贵不了几毛钱。”
十二位选手只短暂亮相就下了台。
主持人继续为观众们介绍比赛规则和本次比赛的评委。
狄思慧在工作人员赶来之前,收起横幅,再次险险逃过一劫。
她集中注意力听着主持人对评委们的介绍,听到一个男评委的名字时,泄气道:“完蛋,那个总爱给我哥打四分的评委也在呢!”
“没事,今天有十二位评委,他的分数如果太低,会被当成最低分直接去掉。”于童安慰道,“你哥这次的选歌非常谨慎,不至于再拿到一个四分。”
这次的十二位评委中,有歌唱家、词曲作家、各种文艺团体的艺术顾问、音乐评论家和电视台的领导,甚至还有两位在工厂和图书馆工作的群众评委。
业余组的比赛还好,歌手都不是专业文艺团体的演员,基本不会出现选手和评委同出一门的情况。
评委的打分少了倾向性,会相对公平一些。
而且,于童觉得那两位群众评委会更容易接受狄思科的演唱风格。
不至于打分太低。
事实上,当第一位选手演唱完两首歌曲,看到评委的打分情况后,狄思慧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似乎是电视直播的原因,所有评委的打分都很克制,全部都是九分以上。
分数的差距主要在小数点后两位。
电视直播间接起到了舆论监督的作用,若是哪个评委给分特别低,不符合观众的预期,那第二天的报纸上,必然全是炮轰他的评论文章。
狄思科听到一号选手的最终得分后,心里也跟着莫名一松。
他对奖项并没有太高的追求,哪怕只得个没名次的优秀奖,也算对单位和自己有个交代了。
怕只怕评委给分太低,别的选手都能得到八分九分,只有他,咔嚓来一个四分。
到时候话题度确实有了,但是也很丢人呀!
没有了被打低分的压力,狄思科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优秀奖和铜奖以上,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录音带出版报价就不一样。
为了那半个点的分成,他也得拼一把呀!
“小狄,你想不想去厕所啊?”杜金金紧张地问。
“不想。”
“要不你还是去一趟吧,别跟前面那个歌手似的,临到上台了,非要去上厕所。”杜金金撇嘴说,“这心理素质可真不怎么样。”
“让你上台去对着那么多人唱歌,你也得跑厕所。”
大家都是业余歌手,平时只在各自单位参加文艺演出,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演播厅里少说得有上千号观众呢。
“前面出场的几个歌手中,只有一号的分数还行,其他人的分数都不高,”杜金金幸灾乐祸道,“正在唱歌的这个,紧张得声音都抖了。小狄,你可不能这么跌份儿啊。”
“放心!”狄思科轻松道,“宁可唱跑调,也绝不能抖!”
跑调是功夫不到家,发抖可就是怯场了。
咱不可能怯了呀!
后台的空间只有这么大,其他歌手都在默默排练,只有狄思科和杜金金一直在那乱侃。
杜金金重新帮他补了妆,整理了发型和衣摆褶皱,发现人家都在排练,便紧张兮兮地问:“你要不要也练习一下啊?”
她今天的任务,除了化妆,就是帮助小狄放松精神。
可是,看小狄这副轻松的样子,她又怕对方松弛过了头,上场找不到状态。
狄思科摆手说:“快轮到我上场了。”
过了不到一分钟,果然便有工作人员来后台通知,“八号选手准备登场!”
杜金金紧张得有些憋气,甚至想要上厕所。
但她怕影响小狄的状态,一句话都不敢说。
再次帮他整理了发型,就将人送上了舞台。
决赛对歌手的要求,比复赛更苛刻。
歌手连自己报幕都省了,上场就直接开唱,别想跟评委搭上哪怕一句话。
狄思科手握麦克风,大步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只听主持人介绍道:“八号歌手狄思科,是由对外经济贸易部选送的。狄思科参赛的第一首歌是,《我们拥有一个名字——中国》。”
电声乐队的伴奏随之响起。
舞台上的灯光大亮,配合着歌曲内容,营造出一种气贯长虹的氛围。
狄思科在比赛前跟于童找来的电声乐队练习过好几次,所以很轻松就找准拍子切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