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尸骨无存了,只是元妩想起了那女人最后的神情,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是谁?为什么要袭击她和金雪信?这一切和西城城主有没有关系?
元妩完全想不透。
——可惜,差点儿就能抓住她了。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只给自己徒增烦恼,总归人没事,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这样想着,没抓到人反被阴的郁闷也少了些。
两人走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月光的冷辉从路边树叶间穿过,投在他们的身上,将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元妩还在想刚刚的事,却见金雪信踌躇片刻,问道:“你没事吧?”
“嗯?”元妩一愣,意识到他在询问自己有没有受伤,便笑道:“我没事。”
又问:“你呢?有没有被毒溅到?”
金雪信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飞快答道:“没有。”
元妩点点头,两人继续沉默地向前走着。虽是沉默却并不尴尬难熬,只是一种谁也不开口,静静享受着此刻的默契罢了。
为了探查西城的事,两人临时在城主府附近租了个小院。反正对于不知道什么身份但绝对有钱的金雪信和刚继承了燕风闲小金库的元妩来说,租下这个小院全无负担。
一推开院门,便见到伫立在院落中央的梧桐树。这树似乎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在此处扎根,繁盛的叶子诉说着这座城池的往事。
元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是站到树下,目光挪到金雪信宽大的袖子处:“手拿出来。”
金雪信后退一步,一双眼瞳在月光下澄澈而明亮。
——罕见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她还以为无论她说什么,金雪信都会听从呢。
元妩不禁有些意外。
看他如同戒备的小绵羊一样,又觉得好笑,便佯装成要回房的样子:“不愿意就……”
见她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金雪信松了口气,又略微有些……失落?还没等他搞懂自己在想什么,便见她猛地凑近,一把拽起他的手腕:“不愿意也不能算了!”
金雪信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慌忙保持住平衡,又忍不住去看她的神色。
只见她眉头轻轻蹙起,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的手背,半晌才叹了口气,将他拽到一边。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道歉:“对不起。”
元妩都要笑了:“对不起什么?”
“……不该骗你?”
“坦诚确实是好品德。”元妩摇摇头,“不过有好品德的人,就算不坦诚也算不得什么。”
像她,就很喜欢骗人。
但她只喜欢骗聪明人,一点也不喜欢骗金雪信这种单纯的笨蛋。
金雪信歪歪头,不是很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只要没生他的气就是好事。
元妩不知他所想,垂着眼看向他手背上的伤口。那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上此时多了几处深深的伤口,似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伤口看着不浅。
什么时候?
追堵刺杀者的时候,因为金雪信不认路,两人一直是她在前他在后。所以撤退的时候,也是后边跟着的金雪信比她快那么两步。
走在后头的她尚且没事,金雪信怎么还能伤着?
正疑惑间,脑中画面一闪,忽地想起最后一刻,他似乎曾经伸出手想拉她一下?难道是那时候不小心受了伤?
心中得到答案,元妩又看了看他的伤口:“伤了就伤了,你藏什么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像她认识的男修,一些不太熟的不说,就那李如斯,受屁大点伤也要给她看看,真真让人受不了。他自己才是会医术的丹修吧!
还有其他人,虽然不会“展示”一番受的伤,但也没有刻意隐瞒的。
和那群人相处惯了,碰到金雪信这种,她居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很没用。”他低声解释道。
“……你不必这么想自己。”元妩放下他的手,“再者你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的。你不许随意揣度上司的想法!”
金雪信老老实实地点头。
元妩一边和他玩一些“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把戏,一边分神去系统商城买了点药膏。
能祛疤的那种。
毕竟金雪信这也算是工伤了。
都说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要是他这第二张脸出了差错,她会愧疚而死的。
她可不是云重危那种黑心资本家!
将药膏塞到金雪信手中,元妩让他自己抹药膏,她则是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他的动作。
那药膏也不知是什么成分的,闻起来还怪好闻的。甜腻腻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连月光都在这温和的气味中没有那么冷了。
金雪信的动作很慢。虽然平时他性格也温吞,但今天的动作似乎格外慢。元妩不疑有他,只觉得他是因为一只手不方便才这么慢的。
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的动作,元妩晃了晃脚,忽然问道:“阿雪是不是因为想拉我才受伤的?”
金雪信动作一顿,目光仍然盯在自己的手上,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那我该谢谢阿雪啊。”元妩扯过用来包扎的帛片,“你一只手不方便,我帮你包扎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