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轻声说。
江岚影闷闷“嗯”了一遭,率先进到院内。
毒牙的丧礼办了没几天,院内虽冷寂但还算干净——
干净到十室九空。
江岚影转了一圈一无所获,路过院中假山时,忽见一道影子飞掠而过。
“谁?!”
小道士出声的同时,江岚影已收紧两指,凭空将那道影子从丈远之外拖了回来。
“哎呦。”
“影子”扑跪在江岚影面前,就地打了一个滚。
江岚影动用术法后的灼热气浪仍在四周蔓延。
“靴底油?”
小道士盯着“影子”的脸。
“你怎么在这?”
江岚影显然压着火气。
“靴底油”魂都没了:“回,回禀尊主,是老熊将小的安排在此的。这院子被裴临大人查抄过,清白得很,没人盯着。老熊说,小的藏在这里最为妥当……”
江岚影皱眉:“你说什么?”
“靴底油”差点哭出来:“是,是老熊——”
“不是这句。”
“额小的藏在这里最为妥当。”
江岚影:……
你找死。
“靴底油”脑袋都要想破了:
他说什么了?
哦,对。
他像看门狗一样撅着屁股仰起脸:“尊主,这院子被裴临大人查抄过。”
咔。
江岚影将指骨捏出了响。
“靴底油”:……
要死。
“不干你的事。”
江岚影烦心地挥挥手,“滚回你的狗窝里去。”
“是,是。”
“靴底油”如临新生,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江岚影一言不发地,往来路处走,步履生风。
小道士忙不迭地跟上。
“本座真是糊涂。”
江岚影挤出这一句,又闭口不言。
她真是糊涂。
裴临早先已然忌惮到亲手处理了毒牙,她居然还妄图在毒牙这里找到有关裴临的只言片语。
即使毒牙留下了裴临的罪证,而今恐怕也早已被裴临销毁殆尽了。
“岚影。”
小道士唤着她的名字,同时牵住了她的手。
莫名地,江岚影觉得心头安稳了一分。
她刻意松了松神情,才看向小道士。
“我方才在内室里,瞧见了丹炉灼烧过的痕迹,你的这位部下,想来是钻研毒理药理的一把好手。”
小道士细细分析说,“我这分神修习木系法术十三年,略通了一些门路:如是医修毒修,往往喜欢将隐秘之事埋藏在药方丹方之中,外行人断然瞧不出什么端倪。”
也就是说,假使毒牙将裴临的秘密写在了他的毒方里,裴临也分毫不会察觉。
江岚影觉得他说得有些意思,一双眼如钩子一般勾着他的眉目:“那你会破解如是密语么?”
小道士也不谦虚:“可以一试。”
江岚影终于笑了:
还得是你。
她不置可否,转身继续向院门趟去。
小道士追着她小跑:“所以我们现在去找裴临?”
“不啊。”
江岚影背着手,偏过来的侧脸好像春风,“先去解万灵碑。”
她原本已经迈步了,又退回来,问小道士:“你说,裴临三百年的阴谋,本座三个旬期能破解么?”
小道士:……
疯了吧。
“太久了。”
江岚影却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又重新比出个“三”的手势。
“三天就够。”
小道士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指。
“不信么?”
江岚影仔细观察过小道士的神情,俯身凑近,“那我们来打一个赌。如果我赢了,就罚你亲我一下;如果我输了,就奖励你亲我一下。”
小道士:……
.
在小道士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江岚影口中的“三天”就在指缝间悄然溜过。
浓黑的夜幕下,江岚影向金瓯湖界门中的他走来。
“收工。”
飘扬的绛衣没过幽蓝的幻影。
小道士盘坐在地,很称职地当着监工。
“魔尊……”
他紧盯着半透明街巷中的万灵碑,“似乎并没有将阵眼化解?”
“我不想做得太明显,就挨个在他的阵眼上加了点料,做成了反阵。”
江岚影在小道士身边站定,“他最喜欢在别人的阵上动手脚,那么今日,我就把他的招数还给他。”
小道士听了,重新遣出观音莲查验一番,发现属实如此,便松了口气,人向后一仰——
就撞上江岚影俯下来的肩膀。
小道士:!!!
她何时靠得这样近的?
江岚影被他撞到,也不闪躲,就这样贴着他的美人骨,对着他的耳廓说:“帝君,三日之内,我做到了。你输了,是不是还欠我点什么?”
小道士依稀记得那个不讲理的赌约。
他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当然,江岚影确实是在开玩笑。
她看到小家伙的耳尖红起来,就达成了她的目的,缓缓起身。
可是小道士当真了。
江岚影这么一动,小道士原本瞄准她脸颊的唇瓣,就啄在了她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