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去了落榻的酒店。
此时的窗外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气也暗了些, 沈朊进浴室换了身衣服。出来时看到谢容屿在整理领带和袖口。他今天穿得格外的正式。
乌黑的短发都抹了发胶。
沈朊看着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误差的穿着, 弯着唇笑, “我收拾好了。”
她来时穿得粉裙。
现在换成了暗一点的黑色长裙, 耳坠珍珠,乌黑微卷的长发分于两肩,戴着白色的蝴蝶结发箍,庄重不失俏皮,和谢容屿的黑色西服很搭。
“走吧。”
谢容屿也准备好了。
驱车去晴山园不过半个多小时,时逢清明,人比往常多,抵达时,路有给沈朊打电话,两人聊了会,谢容屿下车去了花店。沈朊意识到时,他已经从花店出来了,手里捧着三束花,从花色和水色里缓缓走近。
沈朊赶紧下车,撑了伞过去。
谢容屿比她高大半个头,沈朊伞举着有些吃力,眼底红白交错着,她低头看去,咦了声,眼神里带了点不可思议,“二哥,你竟然还记得!”
“嗯。”谢容屿将手里那捧玫瑰花递给她,接过她手里的伞,“我记得当时你从花店出来,很骄傲的说,妈妈喜欢玫瑰,外婆则喜欢茉莉花。”
他冷白手指握着黑色有质感的伞柄,异常吸睛,沈朊不由地盯着看了。
更惊讶于他的记忆力。
她当时就提了一次,谢容屿就记住了,买得花一个不差,艳丽的玫瑰和如皎洁月光的茉莉花。现在这个时候刚过了饭点,陆陆续续有人从园里出来,沈朊带着谢容屿往里走,先往上走去看外婆,再去看爸妈。
晴山园的风景秀丽,淅沥沥的细雨裹着初春的绿意,沈朊抱了抱胳膊。
时隔近一年,看到墓碑上外婆慈祥的脸,沈朊红了眼眶,谢容屿半蹲在她身边递上花,“外婆您好,我是谢锦儒的孙子,我陪软软来看您。”
沈朊第一次听到谢老太的名字。
“同时,我也是您外孙女的男朋友,今天特意过来告知您。”谢容屿的声音回荡在沈朊耳边,郑重的,让自己觉得是被珍视,被爱着的。
忽而,一阵风吹了过去。
席卷了沈朊的发梢,短暂的,风过之后,耳边只剩下了淅沥沥的雨声。
谢容屿上次见沈朊的爸妈,就觉得太年轻了,可惜。今日心境也如此。
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面对父母离世,外婆长辞的痛苦,如果奶奶没有前去看望,沈朊现在会怎么样?谢容屿无从得知,也暗自在心里庆幸。
幸好她来了谢家。
祭拜过外婆,他们随之沿着小道下行,这时雨停了,谢容屿收了雨伞。
转眼间,到了沈朊爸妈的墓碑前。
“二哥,你觉得我像妈妈还是爸爸?”沈朊蹲在墓碑前,放下了玫瑰。
谢容屿放下手里那捧菊花。
他视线从照片上移到沈朊的脸上,温声道:“你的眼睛和阿姨的很像。”
“是吧!”
沈朊也觉得,不过,“他们说我像爸爸。”
老话不是说女儿像爸嘛,但沈朊确实更像妈妈,谢容屿笑着揉她发顶。
“今天要不要和爸妈说悄悄话?”
“……”沈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你怎么、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谢容屿当时隔得远。
他听不到沈朊和爸妈说了什么。
沈朊自然是有悄悄话要和爸妈说,特别是关于谢容屿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表示,蓦然看到谢容屿侧方站着的人,她惊地站了起来,“舅舅!”
谢容屿双眸一凝。
周政上午陪老婆祭拜了对方去世的长辈,下午才有空过来,没想到会看到远在容城的沈朊和谢容屿。沈朊也惊讶会碰到他,慌得揪住了裙侧。
谢容屿起身,面向周政。
少了几分游刃有余,随了她的称呼,“舅舅。”
这一声给周政吓不轻,他同谢容屿见过两次面,从来也没这样的称呼。
“谢总。”
谢容屿道:“舅舅,称名就行。”
沈朊更加抓紧裙侧,他们刚才只是在说话,应该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周政云里雾里的。
他把手里的花放到墓碑前,之后望向沈朊,“回来了也不和舅舅说。”
沈朊理亏,“我错了。”
周政问,“今晚回容城吗?”
清明三天假期,沈朊不打算很早回去,她张唇,谢容屿应了周政的话。
“舅舅,我和软软还没有正式吃午饭,不如我订个地方,有什么话饭桌上说。”谢容屿考虑的周到,四月天说变就变,站着说话也不方便。
周政自然应允,“谢总决定。”
他诚惶诚恐,觉得谢容屿对自己格外客气,说不出的怪异感,奇怪。
周政这顿饭吃得不自在。
他突然有种是谢容屿长辈的错觉,眼神狐疑,具体的他也没发现什么。
沈朊这顿饭也吃得不自在。
周政在饭桌上问了她许多学业上的事,叮嘱了几句,结束后,周政知晓他们今天不回容城,临走时,特意避开了谢容屿,将沈朊引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