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猜出来了吧。”钱乐乐咬着发白的唇。
沈朊知道她说得是什么,点了点头,“上次在温泉乡就隐约猜出。”
“我从高一第一次见他时就喜欢了,陆宴成绩优异,是天之骄子,很多人喜欢他,我是最不起眼的。”钱乐乐关掉流水的水龙头,眼角晕开的黑并没有擦去,沈朊沉下心听着她的话,“后来我知道他报考了容城大学,我也报考了,幸运的是我被录取了,而且在报名当天我就见到了陆宴。只是我没有想到,陆宴会喜欢你,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表白却惨遭拒绝,就在刚刚,他见到你之后,也只顾护着你了。”
钱乐乐见到沈朊的第一面就记住了,长得漂亮,说话温柔,笑起来很甜,没有大小姐的娇气。而她与沈朊恰好相反,家境不好,自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害怕融入她们的小群体,怕她们会嫌弃自己。
喜欢陆宴是她为数不多的勇气,可是在军训时看到陆宴跑过来抱起沈朊时,她傻住了。在她的记忆里,陆宴并非多管闲事的人,慢慢的,钱乐乐发现,陆宴对沈朊是不同的,西城温泉乡之旅根本不是李冰雪她们想去,而是陆宴找了她们,希望以她们为借口邀请沈朊过去。
她在西城那夜对陆宴告白,答案很清晰,钱乐乐唯一的奢望也没了。
今晚她是冲着陆宴来得,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会碰到闹事的,抓着她的手就往腿上拽,幸好有陆宴在。不过这份关注在沈朊过来后戛然而止。
陆宴满心满眼都是她。
钱乐乐心里的愤怒大过委屈,她知道不该迁怒沈朊,可她就是做不到。
“我也和你说过。”沈朊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钱乐乐蒙了层雾的双眸。
“我不喜欢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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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朊回来后,路霆输了第三局。
他疯狂抱怨谢容屿今晚手气太好,眼看沈朊过来,招呼,“软妹过来。”
“我这把把输的手气忒差,快帮我摸牌。”路霆想着找路柚,可自家妹子坐在王络易的右侧扶手上,俨然和他是对立面,分明向着王络易。
沈朊对这这不擅长。
她过去就被起身的路霆摁坐在沙发,冷不丁地,路霆感知到一抹冷光。
谢容屿盯着他搭在沈朊左肩上的那只手掌,碍眼至极,“路霆,松手!”
路霆不明所以。
他垂眸看着自己那只手,至于吗,“软妹又不是水做得,碰都不能碰。”
沈朊往前压了压,路霆手滑落。
气氛凝滞了瞬,路柚轻拍桌面,谢容屿拢牌的手有了动作,他洗牌时行云流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弱光下更显冷白,指骨很长,脉络清晰。
沈朊占了路霆的位置。
相当于是上了牌桌,奈何她对此一窍不通,麻将还勉勉强强,她的手气不见得比路霆好,偏偏还当了地主,以一挡三。路柚撑着王络易的肩,嬉笑道:“沈软软,你行不行,要不要我过去给你当军师。”
路霆摆手,“有我呢。”
沈朊望向谢容屿,后者在她的顺位,陆宴则是最后守门的,专门堵她。
她捏着牌,犯愁。
沈朊扫到坐在沙发上的钱乐乐,后者拘束的坐着,时不时的看向他们。
“你给我当军师吧。”沈朊喊她。
钱乐乐犹豫了几秒走过来,她来了,路霆让了位,站直了看着沈朊手里的牌,比他自己打牌还要上心。沈朊的牌不行,但对家的牌好像更不行,小牌堵大牌放的,路霆不信这个邪,他偷看谢容屿的牌。
“好啊好啊,软妹打小王,你大王藏着是吧!”路霆指着他的牌咋呼。
谢容屿看着沈朊出的9,“过。”
路霆:“……”
轮到王络易,他下了张K堵住,牌转向陆宴,陆宴问她,“还有几张?”
沈朊明牌,“三张。”
陆宴拢起了牌,出了张2。
路霆眼睁睁地看沈朊出了大王后,全场不要,最后出了对3,赢了这场。而他们的牌落下后,陆宴家确实没啥拍,王络易的牌小,谢容屿家的四支和大王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你堵我时可是恨不得爆我的头啊,怎么到了你家软妹,怜香惜玉啦,你别忘了,她现在可是代替我。”
沈朊抿着唇笑,“那赢得钱算谁的?”
谢容屿扔了手里的牌,淡定地说:“自然是你的。”放水也放得坦然。
路霆扶额叹气。
陆宴不想继续下一局,直接望着沈朊,“我等会回学校,你回去吗?”
“回的。”沈朊没想过不回。
陆宴接话,“那一起,正好你和钱乐乐一个宿舍。”
沈朊犹豫地看向谢容屿,蓦然桌下的腿蹭过凉意,来自谢容屿的方向。
谢容屿随即起身。
他视线轻压过来,沈朊心尖一跳。
“不、不用了,你们先回,我和路柚晚点回去。”沈朊收了桌下的腿。
她跟着,钱乐乐不自在。
陆宴还想说什么,沈朊已经起身追着谢容屿出了包厢,他微张的唇闭紧。
钱乐乐眼神暗了暗。
路柚搭着王络易的肩,低头玩着牌,王络易轻握了握她悬在桌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