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棠念毕竟没错,等棠爷爷想明白这件事时,棠念早已变得生分,再后来,她再也没来看望过他。
再多的话也无法弥补,棠念始终看不透今天这突然的造访,她站起身,朝着棠爷爷鞠躬,说道:“谢谢您能来说这一番话,只是爷爷,下次见面还请您能原谅我对您家人所做的一切。”
这之后,就各不相干了。
–
外婆来时,棠念已经独自坐了很久,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吃了几口,同外婆交代过后便打车回了家。
到家后,棠念睡不着,开始收拾起罗如梅的衣物来。
罗如梅爱干净,当季要穿的衣服一周就要洗一次,棠念担心她醒过来要穿,便都拿出来准备放到洗衣机里。
在收拾时,棠念在罗如梅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个藏的很深的盒子,里面除了放着罗如梅和棠吾呈当年的结婚照以外,还有一张存折。
存折是十几年前得,每个月都会定期往里面存钱,上面写着六个字,字迹娟秀,是罗如梅写的没错。
前两个字已经被划掉,但仔细看可以辨认出来,写的是夏夏宝贝基金。
打开第一页的纸张摸起来不一样,上面有被水打湿的痕迹,边角也有微微磨损,像是哭的时候反复摩挲许多次。
棠念靠着衣柜上,这些天她哭的太多,眼睛已经干涩,她越去想,眼睛就越酸。
方才离开医院时,外婆在棠念踏出病房门的那一刻叫住她,说了两个字。
——走吧。
她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些天外婆在得知罗如梅出事的当晚便提过一次了,罗如梅在这之前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棠念出国,至少不能像她那样过完一生。
她说,在他们闹剧里,最不该承受这一切的是棠念,所以如果可以,她希望在她十八岁最美好的年纪,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离开江川,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困在这里,痛苦并撕扯着自己。
棠念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从卫生间里传出来洗衣机滚动的声音,这样安静的清晨原本是她曾最期待的。
真到了这天她才猛然发觉,她从未真正恨过罗如梅,如果可以,她愿意自己所有的运气去换,只要她平安无事。
棠念攥着存折,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所有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似的出现,痛苦蔓延全身,她的心才在这一刻粉碎。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房间里,再也没有人回应了。
–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棠念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拿,她刚到小区,就看见沈砚深站在楼下。
今天下了雨,清晨刮着冰凉的风,沈砚深穿了件灰色外套,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半张脸,在看见棠念时,抬了下下巴,原本清冷的神色瞬间缓和。
“今天太着急,就直接来你家了。”沈砚深小跑到棠念的身边,“还没吃饭吧?”
棠念掀起沉重的眼皮,不耐烦地问:“有事吗?”
突然的一句话,沈砚深的动作停止,他想起那天接过的那通电话,以为棠念还在生日,哄她开心的语气说:“还生气呢?”
“没什么好生气的。”棠念看着沈砚深的眼睛,语气无比平静,“只是问你来找我做什么而已。”
沈砚深知道棠念这些天状态差,没有在意她不太好的语气,解释说:“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怕你看不到手机所以……”
“不用了。”棠念打断说,“我已经决定听我妈的话出国了。”
“你说什么?”沈砚深怔住,很快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那我们可以一起……”
他的话再次被棠念打断,她冷冷地说:“没有我们,只有我。”
沈砚深很轻的笑了声,缓缓摇头,一字一句道:“棠念,别说傻话。”
“这话应该我说。”棠念冷静地对上沈砚深的目光,“别总是高高在上的,你众星捧月,但我不是非要和你一起的。”
沈砚深难以置信地看着棠念,眉眼的笑意消散,多了几分戾气,低眸审视着她,艰难地挤出来两个字:“理由。”
“分手要什么理由?”棠念轻松的笑出了声,“沈砚深,你和其他女孩分手的时候有过理由吗?”
许是没想到自己面对沈砚深时会如此的冷静从容,说这话时,她自己也愣了几秒,随后才继续说,“不过就是累了,腻了,不想跟你玩了。”
沈砚深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他抬手握住棠念的双肩,掌心的力度像是要将人捏碎,直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才松开。
恰在这时,雨水从天空坠落,擦过沈砚深的脸颊,他慌乱中松手,低着头去看她,漆黑的眼眸,情绪不明。
棠念别过脸,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有一次机会,我说过的吧。”
她听见他的声音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只一个字,再没了话。
沈砚深的眸光颤了又颤,声音听着越发的苦涩:“我知道你因为你妈妈的事心情不好,但分手这两个字不是你怄气就可以随便说出口的。我也知道我以前混蛋,你想怎么打骂出气都可以,以后我会改的,但别分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