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光明帝国的人,怎么会向海神撒谎呢……”
“别说谎,你可不是大地之国以狡诈闻名的妖精。”
她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人这么漂亮,性格却这么奇怪。
该不会是因为输了比赛,特地来找茬吧……
“你难道不知道本国人有目的地主动召唤外神是什么罪过吗?”
西芙定了定心神,故意强势起来:“我听说月神冕下严格无私,制定的法规也十分详细……你是黑暗帝国的子民,就应该清楚这样的话不可以随便胡说。”
说着,她就要收回悬停在对方眼前的手,却又被阿克戎一把捏住。
黑暗帝国的女性不仅个子高挑,就连手掌也宽大修长。
常年战斗而生由薄茧的指腹,捻了捻西芙细嫩的手腕内侧。
“月神冕下,严格、无私?”阴郁的咬字停顿于微妙的间隔,像是磨着牙从喉咙底部一缕缕压出,“你们这些屈服于太阳神的走狗,对月神的评价竟然也会这么正面吗?”
西芙感觉阿克戎的问题像是在咬着她的耳朵发声,连带着腰肢发麻,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红了面颊生气地回道:“什么屈服于太阳神的走狗?我们光明帝国的人秉承神明的教诲,生而清白公正,绝不会因为私人的喜好和厌恶去随便贬低别人!”
阿克戎要笑不笑地发出几声怪音:“清白公正的人对战的时候拿沙子糊我的眼睛。”
西芙被她看得心虚,想要站起来离这个疯子远点。
但手腕用力挣扎了几下,怎么也挣脱不开少女的怪力。
她的睫毛不安地上下颤动着,如同翅膀被晨露打湿的蝴蝶:“比赛规则里又没说不可以这样……但莱伊小姐你分完胜负还来找茬欺负我,这确实是触犯了规则的。”
“规则?”
阿克戎眸光一沉,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引燃了两簇深渊之火,“真有意思,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规则一词的人。”
奇怪的是,虽然阿克戎的话在某种意义上像极了威胁,然而西芙习惯了她时不时发出来的目中无人的古怪言语,竟也慢慢开始对这种相处方式适应良好起来。
“你这么在意输赢不累吗?”
西芙抱怨地噘着嘴。
为了让自己的手腕好受点,她不再继续较劲。
而是放松下来,维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输了的人里面还有两个名额,你去赢下来,大不了在复赛或者决赛的时候把我打败咯。”
“这还用你说,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输给过别人。”
“好好好,莱伊小姐,你说的都对。”
西芙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默默在阿克戎身上打上中二叛逆少女的标签。
她用空闲的手指了指两人接触的部位:“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阿克戎粗鲁地甩开西芙的手腕。
她恢复了站立的姿势,垂下黑黢黢的眼睛:“但不管怎么说,你是第一个赢了我的人,我们黑暗帝国的人向来欣赏强者,如果你下次还能赢我,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这又是这个乙游世界安排的哪一出任务?
西芙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阿克戎的头顶,半天也没有等来代表线索人物的感叹号出现。
她试探地问道:“什么愿望都可以?”
“当然。”
“我想见见月神冕下也可以?”
阿克戎皱起眉峰,她冷冷地盯着西芙:“你想见、月神冕下干嘛?”
西芙也没想过一个小小的黑暗帝国魔法学院的学生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她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因为只在书里看到过关于月神冕下的描述,所以很好奇祂是什么样。”
传闻月神的本体,是奥古斯通大陆唯一一条黑龙的亡灵。
在以黑色为尊的幽暗禁地,浑身漆黑的祂从龙族的圣殿苏醒。
而作为制造神明的代价,强盛千年的种族在祂成年时覆灭无存。
失去亲族依靠,又不够强大的年少神明遭人算计永堕北境的极渊之海,在其中蛰伏了万年,最终杀尽极渊之海的恶魔和怨灵,挣裂穿透羽翼和骨骼而过的死铁锁链。
焚罪的业火点燃封印的海水,一夜之间尽数蒸发。
只剩漆黑骨架的神明从王座上醒来。
骨翼蔽天,仰天长啸,宣告自己成为黑暗帝国新的圣主。
书中的文字太过恢弘,西芙偶尔会好奇那气势磅礴的黑龙亡灵该是何等的模样。
“相见不是难事。”
阿克戎抱起手臂,“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西芙正想询问要付出什么代价,却听见居高临下的少女带着饱满流溢的恶毒,接着往下说道,“你去见月神冕下的那一天,我会通知光明教廷你的所作所为,见一面的下场就是被绑上火刑架烧死,你还会好奇祂的样子吗?”
“……”
西芙注视了阿克戎一会儿,忽然唤道:“莱伊小姐。”
阿克戎没有应声,只是乜着眼睛看她。
“再来一次两次……哪怕再来十次,我会也胜过你的。”
西芙回以诚恳的目光,“因为我来海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替太阳神赢得荣光。”
阿克戎没有说话。
无论是最开始恶劣挥动镰刀让西芙离开远点的她,还是在赛场上恶作剧地戏弄着西芙的她,种种场面全部汇聚在一起,也抵不过这一秒的她面上神色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