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虞大郎在小考上得了第三名,兴高采烈回来要告诉二嫂,结果冲撞到二嫂,二嫂踩到湿滑的青砖,差点摔倒,幸好身后的侍女及时扶住。
虞枝连忙请医师过来,医师称二嫂身体无异,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只是受到惊吓。
饶是如此,虞大郎仍是愧疚,哭戚戚掉眼泪,虞枝好生安慰了一通。
也由此事,虞枝决意去菩提寺为二嫂祈福。
等二嫂调养一阵,虞枝带着要赎罪的虞大郎前往菩提寺祈福,她留下绿萝贴身照顾二嫂,代替她陪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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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是心诚则灵。
为显诚意,虞枝同虞大郎硬生生爬了三百六十五级的台阶方才抵达菩提寺。
爬完后,虞枝极累,但尚能坚持住,而虞大郎险些瘫倒在地。
虞枝遂拜托寺里的小沙弥将虞大郎带下去歇息,小厮跟着过去,她则到正殿拜佛。
正殿之内,梵音徐徐,檀香弥漫,肃穆寂静。
虞枝仰视宝相庄严的佛像,她挺直背脊,手举三柱清香,将香插进香炉中,继而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叩地拜之。
祈求神佛,虔诚至极。
虞枝心中道:
唯望佛珠保佑信女二嫂顺利产女,庇佑信女家人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结束后,虞枝抽签。
诚意得神佛回应,虞枝抽到上上签,她喜出望外,在功德箱中投下三十金香火钱。
之后虞枝随小沙弥出正殿殿门,步至殿□□院。
庭院中央有一株巍古树,古树枝干茂密交错,上面挂满红色绸带。
小沙弥说此树是祈愿树,是他们菩提寺的镇寺之宝,十分灵验。
虞枝点头,将心愿写在丝带上,请小沙弥将把丝带挂上去。
日光灿烂,春风拂面,虞枝望着树上飘飞的丝带,随小沙弥去厢房歇息。
可没走几步,酸疼感袭来,虞枝腿脚骤软,不由踉跄。
“当心。”
一只手扶住虞枝小臂,头顶传来男子微哑的嗓音:“没事吧?”
虞枝晃了一下神,站稳后循声望去,是姜璟。
虞枝与姜璟四目相对,她愣一下,下一刻,虞枝瞥着捉住她小臂的手。
姜璟有所感,主动放开:“失礼了。”
虞枝口头致谢,看着姜璟道:“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又跟踪我?”虞枝狐疑道。
姜璟:“我来此上香。”
虞枝半信半疑,这太巧合了,就如先前一般,每回出门绝对会碰见。
姜璟温声说:“我在这里已住有三日,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位小师父。”
小沙弥解释道:“这位崔施主是在寺中住了三日。”
闻言,虞枝得知是误会,有点尴尬,神色不自然,但先前姜璟又不是没跟踪过她,思及此,心中的不自在荡然无存。
虞枝不欲与姜璟接触,遂快步绕开他离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姜璟忍不住捉住虞枝的手。
“放手。”虞枝恼声。
姜璟温柔地注视虞枝,薄唇微动:“宝儿,我......”
虞枝纠着细眉打他的手:“你放手,我说过我不想见到你,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我面前?”
气氛紧绷。
“我......不是有意的。”姜璟的手慢慢滑落,最终无力垂下。
“我只是想你了。”姜璟小声嘀咕。
虞枝冷声道:“自重。”
言罢,虞枝拂袖而去。
姜璟静默而立,偏首目送虞枝步履蹒跚的背影,复而前行,步至祈愿树下。
姜璟等到折返的小沙弥。
他问:“小师父,适才那位女施主的祈愿带是挂在何处?”
小沙弥指了指古树右侧的枝干:“施主问此作甚?”
“只是想知道。”
小沙弥:“施主不许一个吗?”
这位崔施主来寺庙三日,既不烧香也不拜佛,仅仅在此留宿,看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过来。
比如方才那位女施主。
姜璟目视属于虞枝的那条丝带,思索少顷,来了兴致,他道:“烦请小师父准备一条丝带。”
姜璟在丝带上写下:
愿虞枝顺遂无虞,愿姜璟皆得所愿。
他将丝带挂在虞枝那条丝带的旁边,与此同时,姜璟云淡风轻的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对神佛的一丝丝敬意与虔诚。
希望有点用吧,姜璟想。
他并非信佛之人,若非虞枝信佛,他又无所得,何须去求这缥缈虚幻的神佛。
姜璟抚摸腕骨处的念珠,身上的陈年旧疤隐隐作疼。
其实他儿时也不是不信仰神佛。
为了活着,姜璟卑微地求过高高在上的佛祖,求慈悲的佛降下恩泽,拯救他奄奄一息的母亲,救赎他这个深陷尘世泥潭中的蝼蚁。
可无论他多诚心诚意,神佛俱不应他,他生母死了,他也差点没活下来。
姜璟对神佛失望至极。
于是姜璟懂了,神佛皆是世人缔造的虚假寄托,乃子虚乌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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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夜里凉,冷风刮得树梢摇摆不定,地上枯枝落叶被肆意吹起,有的甚而在半空中盘桓。
时不时有诡异凄凉的风声荡在天地,叫人心里发慌。
哄着虞大郎睡下后,虞枝回到自己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