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夫人知道他想干什么,道:“前些日子,陆三爷一直在寻觅珍贵的宝石,我陪嫁里有一颗极品南珠,先生要是需要,就拿过去送给陆三夫人。”
俞先生说:“劳夫人破费。”顿了顿,俞先生说:“礼礼在分公司待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回到总公司了,身为我们的长女,礼礼配得上CEO的位置。”
礼礼是俞夫人的大女儿俞礼,是俞夫人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但俞先生一直阻拦女儿在总公司更进一步,现在,因为一颗珍珠,倒是松口了。
一颗南珠,换女儿CEO的位置,很值得。
俞夫人垂眸轻笑,不表态度,“夫妻一体,谈什么破费不破费,我的就是你的。”
俞先生心中微动,望一眼妻子柔婉清致的面容,心底一软。
“不用跟我客气,礼礼是我们最优秀的女儿,她值得。”
俞夫人含笑应了。
屋外的谈话声停止,气氛忽然静了下来,紫玉门帘被人轻轻拨起,先进来的是换茶的佣人。
再然后是陆聿珩和新上任的陆三夫人。
俞夫人掀起眼帘,眼神清淡从陆聿珩身上掠过,陆三爷从来不是她招揽的对象,后宅才是她的天地。
俞夫人的目光落到黎徵身上。
年轻女人穿了一袭黛青色旗袍,身段姣好,眉眼昳丽清艳,气质温婉柔和,样貌和气质都不出错,是最得陆家喜欢的那种媳妇儿。
孟明萱是这样,前头的陆太太也是这样。
收回视线,俞夫人总觉得怪怪的。
她想起那日酒会,黎徵的气场冷清强大,透着高高在上的凌厉姿态,把方南栀衬成一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小丑,那时候的黎徵,可不是这么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
黎徵站在陆聿珩身侧,目光轻飘飘从俞家人身上扫过,她早被人告知俞家人在此,心底没有半分惊讶,面上挂着温婉挑不出错的浅笑。
俞斯文抬起眼,跟她短暂对视一番,嘴唇微动,无声说了句“好久不见。”
黎徵唇角笑意弯的深一些,用笑意回复他。
屋子里的气氛和乐融融,只有方南栀脸色木然,像没了魂儿一般。
黎徵此刻要扮演端庄得体的陆夫人,暂时没找她的茬。
陆聿珩简单在屋内驻足寒暄,而后跟俞先生一起离开。
俞先生本来就是有事情找陆聿珩的。
没了两个男人,屋子里气氛和缓起来,俞夫人八面玲珑,温笑道:“他们男人啊,总是有各种公事要谈。”话音一转,她又道:“不过,三夫人也不比那些男人差什么,巾帼不让须眉。”
黎徵揣摩着俞夫人话中的意思,微笑回应,“俞夫人才更担得起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如果不是夫人的一力支持,阮家怎么会东山再起呢?更何况,夫人这样会教导儿女,大小姐和大少爷都是人中龙凤。”
黎徵把俞礼和俞斯文夸了一遍,偏偏漏过方南栀。
方南栀心底憋屈,却没胆量反驳。
现在,黎徵是站在陆家主母的位置上跟俞家主母寒暄交谈,她的地位不够,只能听着这两个女人唇刀舌剑互相试探,根本插不上嘴。
俞斯文也坐在下首安静听着,眼眸深了深。
黎徵不愧是被陆聿珩一手培养的陆家宗妇,现在跟母亲过招,就丝毫不落下风了。
俞先生从书房回来已经是暮色西沉,俞夫人在春熙堂外的八角亭内等他,见他回来,迎过去,“怎么说?”
俞先生眼底露了几分笑,“陆家没有换供应商的意思,我们的合作还是能持续下去。”他松口气,“看来,陆三爷没有因为酒会上的事情迁怒我。”
“不过,礼还是要送的。”
俞夫人道:“这位陆三夫人城府很深,一颗南珠应该打动不了她,但态度还是要表的,得让她知道,咱们家是向着她,不愿意跟她作对的。”
俞先生点点头,“是这个理。”他又想起来,“南栀从前跟三爷订过婚,新夫人心底应该会膈应这件事儿,得赶紧把南栀嫁出去,她年纪也不小了。”
俞夫人温声道:“南栀虽然不是我的女儿,但也是俞家的血脉,绝不能委屈她,人选还是得慢慢挑,不能让女婿对南栀不好,倒不用一定得门当户对。”
俞先生伸手揽住俞夫人,温和道:“南栀有你这样的母亲,是她的福气。”
俞夫人配合笑了笑,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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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俞夫人后,又在春熙堂坐了会儿,半盏茶的功夫,紫玉珠帘轻轻晃动。
黎徵放下茶盏,抬眸看过去。
这次拨帘子的是陆聿珩,只他一个人步入室内,身姿修长挺拔,指尖如玉白皙。
他缓步走过来,笑了笑,“去清心阁吗?”
黎徵知道,陆家老亲在清心阁被招待。
见完世交见老亲,陆聿珩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黎徵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吧。”
陆聿珩轻笑,伸手捏了捏她柔软脸颊,忽然改变主意,“今天就到这里,不用去见他们,先回去休息。”他眼神温和,“到母亲寿宴的时候再见他们也不迟。”
黎徵对此没有异议。
陆家的事情,她只会听陆聿珩的。
“我不去,你还是要去见客的,对吗?”他是陆家家主,不管客人重不重要,人家远道而来,他还是得去招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