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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吃了顿晚餐,陆聿珩与黎徵又一起回到医院。
距离孟挽歌做手术还有两个小时,陆家的人除了陆宝珠和陆欢全部来全。
孟明萱向躺在床上的孟挽歌解释,“宝珠去了纽约,说是要找灵感开画展。”
孟挽歌扯了扯唇,“是去找陆欢了吧。”她叹息,在病中,她总是很容易心软,“让陆欢赶紧回来跟宝珠成亲,成天吊着宝珠是怎么一回事儿?”
孟明萱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明明是陆宝珠非得死乞白赖缠着陆欢,到了老太太嘴里,就成陆欢吊着陆宝珠了。
孟挽歌跟其他人分别说了会儿话,时间差不多了,她又单独把陆聿珩留下,其他人皆缓步走出病房。
黎徵跟孟明萱走在一起,还没聊几句话,陆兆麟抬眼望过来,眸色深沉不可捉摸。
“黎徵,借给我一点时间。”
病房旁边就是休息室,本来这里是供陆家人等待手术时休息用的,现在陆兆麟在这里跟黎徵谈话。
黎徵跟陆兆麟并不熟悉。
陆家的男人,她唯一熟悉的就是陆聿珩。
“大伯。”
陆兆麟坐在沙发上,轻飘飘往一眼黎徵,随意道:“坐吧。”
黎徵轻轻颔首,捋好裙角坐下,透着行云流水的优雅意味。
陆兆麟眸色渐深。
他的女儿陆宝珠,真是方方面面都被黎徵比下去了。
陆兆麟没让黎徵有太多思考时间,直截了当开口,“你跟梅望远是什么关系?”
黎徵并不好奇陆兆麟会问这个问题,她坦诚,“他是我的老师,我在他的画廊里学过很长时间国画。”
陆兆麟垂眸思索片刻,抬眼,又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方南栀?只是因为她在不懂事的年纪欺负过你?”
他在试探她。黎徵意味深长望了陆兆麟一眼,只一瞬间,她又收回目光,做出一份温婉姿态,“我对方南栀的恨意不仅在于她欺负霸凌过我,还在于她曾经是陆三爷的未婚妻,我对陆三爷越敬慕,便越恨她。”
陆兆麟直直盯着她,看着她的细微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淡声,“听说你的茶艺不错,帮我冲一杯茶。”
休息室里有一整套茶具,是细腻精致的紫砂茶具,黎徵轻轻点头,起身,坐在茶案前煮茶。
她并没有穿旗袍,只穿着简单的白衫绿裙,但在冲茶煮茶间,依然是馥郁的古典韵味。
一道茶完成,黎徵把第一杯捧给陆兆麟。
陆兆麟接过,望了眼茶汤,茶汤碧绿,清澈莹润,而茶香幽幽,馥郁芬芳。
茶道是一项讲究专注度的艺术,只要有一丝分神,就可能会毁掉整壶茶,要么茶汤不够鲜润、要么味道凝涩不够爽口,要么不能催发完整的茶香。
黎徵这壶茶,算得上尽善尽美。
如果她说谎,她的心态不会这么平稳。
或许,她真的不知道梅望远的真正死因。
也是,当初他把消息遮掩得这么严实,陆聿珩都查不到什么,一个黎徵又能查到什么呢?
陆兆麟放下茶盏,温和道:“我听说你跟梅望远有些关系,所以我就想找你来问一问,你知道的,我跟阿颜夫妻这么多年,每一次吵架都因梅望远而起,徵徵,我叫你过来说话,你不要觉得唐突。”
黎徵温柔道:“我知道了。”
“聿珩那里劳烦你去说道说道。”陆兆麟微笑,“我不想老三误会什么,我可不是会欺负弟媳妇的大伯。”
黎徵含笑说:“我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似脾气好什么都没怪罪,却也什么都没有保证给他,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陆兆麟望着黎徵,眸色深浓,良久,他才轻轻一笑,“我送你。”
休息室外,陆聿珩立在窗台前,身姿颀长挺拔,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眉眼清冷矜贵。
陆兆麟身形一顿,他弯唇刚要说什么,陆聿珩便走过来,轻轻捏了下黎徵的指骨。
“我只是跟徵徵唠唠家常。”陆兆麟表情有一瞬僵硬,但很快笑起来。
陆聿珩不置可否,清冷目光落到陆兆麟身上,淡声,“想跟大哥谈点事情,可以吗?”
陆兆麟扯了下唇,暗暗给黎徵使眼色。
黎徵垂下眼睛,睫毛纤长卷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外援,陆兆麟应付不了陆聿珩,又解释,“我只是跟黎徵喝了一壶茶,什么都没发生。”
陆聿珩慢条斯理,“我也只是想跟大哥喝一壶茶罢了,大哥,请。”
陆兆麟脚步凝滞,“好。”他缓缓转身,略有些不情愿的再次步入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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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跟他走,老三便回来了,知道你被他带走,老三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生怕你出事。”孟明萱叹气,“还是兄弟情深啊,如果真的撕破脸,老三就直接进门把你带出来了。”
手术已经正式开始,孟明萱和黎徵坐在手术室外等待。
黎徵温和道:“三叔和大伯是亲兄弟,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孟明萱问:“他问你什么了?”
黎徵侧脸看向孟明萱,“问我认不认识梅望远。”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孟明萱心脏猛得抽痛,她抿唇,“你直接回不认识,他就不会为难你了。”
“老师对我亦父亦师,我从不觉得当他的学生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即使方南栀当年这么言之凿凿,黎徵也从不相信老师会做那样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