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荣道:“陆家已经原谅他,我们也不好就这件事纠缠,为了你的身体和心脏起见,我建议你还是别去陆家。”
连青青咬牙,恨恨忍下这口气。
陆家去不了,相隔不远的俞家倒是可以去。
下车的时候,连青青无意瞥见一辆银顶迈巴赫缓缓驶入宅院。
透过海棠纹隔窗,两位丽人悠然从车厢中探出身形。
一位优雅端庄,连青青认出那是陆宝珠的母亲,秀外慧中的陆大夫人。
还有一位……
望着那道穿着珠白色旗袍的窈窕身影,连青青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咬下唇,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怎么觉得,那个人这么像她老大黎徵呢?
连青青压下心底的怀疑,没有多想多问,陆家这个地方很危险,有时候不容许别人有多余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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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陆宅,孟明萱要领着黎徵去花房喝茶。
午日太阳大,一下车,就有佣人撑着伞走过来,黎徵从佣人手里接过伞,轻轻道谢,并拒绝她为她撑伞的好意。
孟明萱笑意微敛,也做了跟黎徵一样的举动,跟为她撑伞的那位佣人道:“我又不是没有手,自己撑就好。”
黎徵跟孟明萱并行,步履悠缓朝花房走去。
“我刚来陆家的时候,也很受不了陆家的条条框框,但除了有森严的规矩,在陆家还有很多好处,比如成为陆家人,你天然就享受众人尊敬的目光,你会得到最体贴的对待,钟鸣鼎食之家,规矩是很多,但他们享受生活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孟明萱缓缓笑了笑,“在这个家族里,你甚至可以不会穿鞋穿衣、不会用筷子吃饭、不会撑伞,因为这些都有人帮你做。”
“徵徵,以前我很看不起陆家,我觉得它腐朽奢靡如同吃人的怪兽,但现在,我已经被它腐化了。”她叹息,“我已经可以安然享受别人的侍奉而没有任何愧疚之情了。”
黎徵道:“陆家最普通的佣人工资一年有十万,相当于一位大公司普通白领年薪,而陆宅管家的年收入则高达八位数,相当于最杰出的公司高管的年薪。伯母,您不要把陆家当做一位家族看,把它当做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提供上百个就业岗位,每年给国家缴纳上亿税收,所以—”
她顿了顿,笑道:“您享受的每一份侍奉都在为国家缴税,您不必为此感到惴惴不安。”
孟明萱多愁善感的情绪蓦得被打断,“那你为什么不接受被人撑伞?”
黎徵温和道:“我觉得这么漂亮的伞,自己撑着才好看。”
黎徵撑得是一把珠白色刺绣遮缎面伞,虽然是遮阳伞,但外表极为精致美丽,撑在手中,透着诗情画意的美感。
对黎徵这个说辞,孟明萱将信将疑,但没说什么。
去花房的一路上,黎徵除了遇到几位佣人,并没有遇见其他熟人。
她轻声问:“三叔不在吗?”
孟明萱已经调整好情绪,含笑,“你希望他在还是不在?”她道:“你要是想见他的话,可以去他的院子找他,如果你不想见他,跟我喝完茶后,你就可以直接回去。”
她悠悠说:“我是来请你喝茶,可不是来撮合你跟老三的,你可别多想。”
黎徵轻轻弯唇,莞尔。
孟明萱要是真不想撮合,就会直接告诉她陆聿珩不在。现在她说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去见他?
在花房喝了一会儿茶,孟明萱的助理举着手机,匆匆赶过来。
助理把手机递给孟明萱,低声道:“大小姐电话。”
黎徵垂眸,轻轻抿一口茶水。
大小姐,应该就是现在远在西疆的陆宝珠。
孟明萱神色微淡,接过手机,立刻站起身,跟黎徵温声道:“徵徵,我先去接电话,你先自己喝茶,或者去哪里逛一逛都好。”顿了顿,她补充,“不用担心遇到不喜欢的人,老三已经为你清理过了,他们不会上赶着来找茬。”
黎徵心神一动,问:“也包括老太太?”
孟明萱沉静点头,“是的,也包括老太太。”
今天其实是孟明萱生日,陆兆麟已经提前为她庆生,陆宝珠打电话过来,也是想亲口祝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我的礼物你收到了吗?”陆宝珠对孟明萱一向是柔顺而尊敬的,“是我亲手织的围巾,你到冬天就可以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像有点寒酸,我今年没什么钱,等我明年攒钱就送给妈妈最喜欢的玉石,好吗?”
孟明萱对唯一的女儿很冷淡。
如果你厌恶她的父亲,就对她也很难有好脸色。
孟明萱冷淡道:“知道了,谢谢你。”
陆宝珠有些心酸,但又习惯母亲的冷淡,她想多找点话题,好跟母亲多说一会儿话。
“您今天生日是怎么过得呀?是不是找阮阿姨逛街?”
母亲生日很少在家过,因为她不想在生日那天还见到父亲和她。
“不是,在跟人喝茶。”
陆宝珠揣测一番,没说跟谁喝茶,就意味着那个人不能说出口。
为什么不能说出口,是怕她嫉妒那个人吗?
陆宝珠嘴角的笑意维持不了,轻声问:“是跟黎徵吗?”
只有跟黎徵在一起,母亲才偷偷摸摸的。
从前,母亲偷偷摸摸照顾黎徵还不够,现在还有偷偷摸摸跟黎徵一起过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