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乖巧柔顺只是伪装，艳美皮囊下一颗极冷极硬的心。
车上的气氛实在寂静到焦灼, 偏偏司机不解风情, 连车载音乐都没有放, 以至于呼吸可闻。
李岩只好用自己的方式缓和氛围, “陆总, 我要向您道歉。”
他诚恳道:“我欺骗你, 晚上我一直跟徵徵在一起，还喝醉了。”
说完, 他便低垂头, 等着黎徵说话。
黎徵果然如李岩所愿的那般开口, 只不过是为他解释，“是我主动约的李大哥, 因为我蓄意向他打探消息, 是我的错。”
陆聿珩似乎也被黎徵勾走注意, 根本没有处置李岩, 而是侧眸望着黎徵，慢条斯理问:“打探什么消息?”
黎徵垂下纤长卷翘眼睫，低声道:“我想了解您有没有查我的信息。”
“你了解到了吗？”
黎徵点点头。
陆聿珩似笑非笑，“那你怪我窥探你的隐私吗？”
黎徵呼吸微顿，抬眸，眼底清澈通透，含着柔软笑意，“您是长辈，关心我这个小辈是应当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有多么紧绷。
陆聿珩眸中笑意敛去，浅浅勾了下唇。
心下觉得无趣且讽刺。
长辈和小辈，这种话成为她向他撇开关系的理由。
之后，车厢内没有人再说话，司机知情识趣放了轻音乐。
低沉优雅的钢琴声缓缓流淌，直到苏河湾。
黎徵一点不诧异陆聿珩会知道她的住址。
清和资本的侦查背调能力冠绝全球，既然能查出她是Fibric的幕后控股人，当然可以查到她的住址。
这不足为奇。
黎徵开门下车，而后立在车门前朝陆聿珩道谢，“三叔，多谢您载我一程，再见。”
她礼貌而疏离的道谢，言语中不夹杂一点私人感情。
陆聿珩平静凝视她。
他希望她在欲擒故纵，但心底却知道，她对他再没有想法。
所谓的讨好和奉承不是因为她想跟他重新开始，而是想保持表面的太平。
他忽然有些不甘心。
注视黎徵上楼后，黑色宾利重新开向高速，驶入密集的车流中。
高速大桥两岸江流浩瀚，霓虹扑入深澈的水流中，波光粼粼。
李岩压着声线，恭声问:“陆总，要回老宅吗？”
陆聿珩没有应答。
他垂眸，无声伸开手掌，漆黑如墨玉的眸光静静注视掌心的纹路。
一年前，求孙心切的孟挽歌特意请灵隐寺高僧下山为他算姻缘。
高僧望他掌心，言说他掌纹斑驳，纵横交错，是孤独终老的命格。
孟挽歌吓得不行，神通广大找来了长得与黎徵有几分相似的应绮，并签下一份所谓的“假情侣”契约。
她希望这个替身可以融化他的心，使他忘记黎徵。
时至今日，孟挽歌计划以彻底的失败告终。
“不回老宅。”陆聿珩敛眸笑了笑，心平气和道:“应绮这样欺负黎徵，我不想让她平稳度过这一关。”他淡淡道:“中汇集团虽然不是以公关立足，狙击一个女明星是没有问题的。回中汇大厦，明天我要看到应绮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暗藏杀机，一句话便定下应绮未来的星途。
李岩一怔，而后假模假样劝阻，“应小姐虽然满身都是漏洞，但到底，她名义上还是您的女朋友，这样打击她，对您的名声……”
陆聿珩淡淡一笑，“那就找人不小心曝光那份合约，然后—”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温和，“你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跟她的合约已经结束，并且我跟她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岩腹诽。
您心里那个“所有人”，应该就是黎徵吧。
★
在卧室落地窗前，黎徵注视着那辆黑色宾利远离才从窗前走开。
她还没有换衣服，依旧一身正装，衣服上沾染了车厢里浅淡清冽的香气。
拨完号码，黎徵疲倦靠在皮质包裹的通顶橱柜上，柔声，“在午睡？”
纽约正是中午，顾尧野在办公室加班加点办公，闻言，他哂笑，“查岗呢？”
他温和道:“这个星期我就回会国签合同，希望我的老板可以去机场接我。”
黎徵想着刚刚陆聿珩的幽深莫测的眼神，轻声叮嘱，“尽快回国，尽快拿下这个合同。”她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在进度完成99%的情况下宣告收购失败的话。”
顾尧野道:“我查了，清和资本没有进行新的报价，丰禾传媒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黎徵不好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只是道:“就算失败也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尽力。”
要怪只能怪她。
谁让她把父亲的心血卖了套现?
谁让她不怕死的招惹陆聿珩?
种种后果，她都该一人承受。
第二天早晨，来到公司，刚到办公室门口，连青青便一脸欢喜迎上来，她嘴角的笑意抿也抿不住。
开门进入办公室，连青青迅速关上房门，弓着腰，一边跺脚，一边低分贝咆哮，“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嘿嘿嘿……”
在连青青发泄情绪的时候，黎徵轻巧煮了壶咖啡，并倒了一杯咖啡给她。
黎徵情绪被她感染，温和笑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连青青捂住嘴依然掩饰不住得意的笑意，“应绮，她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