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徵在约定的包厢等到七点钟,还没等到王负煊。
经理询问是否要上酒菜。
黎徵抬腕看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她摇头,“再等等吧。”
说不准有事情推迟。
等待得实在无聊,黎徵走到窗台前看风景,会所在A市远郊,是一栋隐藏式的园林建筑,后院栽种着粉白色的梨花树。
梨花树旁边,是停车区。
此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开进停车区。
黎徵微微蹙眉。
接着,手机铃声响起,是王负煊。
“夫人,您到地方了吗?”他巧妙换了称呼。
黎徵挑眉,说:“你不打算来了?”
王负煊饱含歉意,“之前我对您一直有很多误会,我认为您会利用陆总对您的心软吞噬清和的利益,现在看来是我太狭隘,您不会这样做。”
他说:“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我就不跟您见面了,您今晚的酒水钱全记在我的账上,我再送您两瓶好酒。”
黎徵边听着王负煊说话,清澈明润眼眸徐徐望着梨花树下那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
车门缓缓推开,她望见那道熟悉又清瘦的身影。
“是你们陆总给你解释的误会吗?”她轻声问。
王负煊的声音更显愧疚,“是的,他给我看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您是清和资本的第二大股东,当然不会损伤清和资本的利益。”
“没关系。”黎徵温和说:“今晚的酒水不用你请,花销全部记在你家陆总账上。”
刚挂电话,经理又来敲门,这次银质托盘上端着两瓶七位数的好酒。
他含笑,“是王先生特意嘱托的。”
黎徵笑了笑,“先放着吧。”
跟陆聿珩在一起又不是应酬,用不着喝酒,“再上几盘水果和果汁。”
黎徵没下去迎接陆聿珩。
大厅内,迎接他的另有其人。
陆聿珩刚下车,走到专梯前,陆宝珠便带着她的一圈塑料姐妹花急急走到陆聿珩身边。
陆宝珠趴在窗上看风景时恰好认出陆聿珩的车,急急跑过来。
年轻的小姑娘们一边眼神发光看着他,一边跟着陆宝珠的称呼,此起彼伏喊“三叔!”
李岩脑子嗡嗡响。
陆聿珩倒面色平静。
不等他开口,陆宝珠直勾勾望着陆聿珩,打好腹稿,咬唇开口,“三叔,你把我的分红冻结了,是吗?”
自从陆聿珩停止给陆宝珠生活费之后,信托基金和股票分红便成陆宝珠唯二的收入。
因为陆兆麟的原因,陆氏宗族将陆宝珠的名字在族谱中抹去,她的信托基金不复存在,她只能靠中汇集团的分红生活,但现在,她的分红也没有了。
陆聿珩没说话。
李岩开口解释,“小姐,您误会先生了,你的分红是被法院冻结的,大爷的审判结果下来,与他相关的一切财产全部冻结,你的分红跟他的股份连在一起,所以都被收归国有了。”
陆宝珠眼泪都要下来,声音隐隐带着哭腔,“三叔,那我该怎么生活呢?你不让我联姻,又不给我生活费,是想逼着我去死吗?”
陆聿珩抬眼,慢条斯理道:“这件事你该去问你的父亲和母亲,他们都不管你的死活,我为什么管呢?”
“我没有阻止你联姻,就如同我没有逼迫你去西疆,一切都只是你的选择,只是我不会如从前那般再给你一分助力。”
陆宝珠垂下眼睛,沉默不说话,似乎被他毫不留情的话刺伤。
陆聿珩抬步从她身边掠过,步伐丝毫没有停顿。
陆宝珠心底越发不甘,这段时间的委屈和痛苦叠加起来,让她怨气横生。
她胆子大起来,咬牙狠声说:“陆聿珩,你凭什么不管我?如果不是你把我宠成这样子,现在我会一无是处只能去联姻?”她用力揉着眼眶,眼角通红,“既然你已经护着我二十年,你凭什么不继续护着我?”
陆宝珠身边的塑料姐妹花齐齐一惊,她们互看一眼,都觉得陆宝珠疯了,敢这么挑衅陆三爷。
脊背发冷,她们若无其事散开,连看陆三爷一眼的胆量都没有了。
陆聿珩顿住脚步,望她一眼,眼神难辨,依然没有开口。
陆宝珠以为他心虚,走近他,想向从前一般软声撒娇。
她相信,只要她说几句软话,她又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小姐。
专梯此时开门。
黎徵抬起眼睛,便是陆宝珠要靠近陆聿珩身边的模样。
不过,刚刚陆宝珠的质问她也听了几句。
恰好问到她心底里。
黎徵对陆宝珠的恨意一直都很有限。
一个宠坏的丫头做再多可恶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些伤害。
黎徵真正怨恨的是宠着她纵容着她,她杀人给她她递刀子的那些人。
就比如,现在站在这里,长身玉立,面色清冷的陆聿珩。
她轻挑眉,走出电梯,明绿色裙摆垂到脚踝,摇曳生姿。
陆聿珩看向她,眼神温和。
黎徵抬起眼睛,没有看陆聿珩,反倒望着陆宝珠。
她眼底流动盈盈笑意,语调那么柔情,话语却不含善意,“陆先生,可以说说为什么纵容她那么多年吗?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答案。”
陆聿珩突然开口,是对李岩,“让陆小姐回到她该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