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床是黎徵喜欢的品牌,躺下如云端,会精准记录上床人的身体数据。
陆聿珩没有上床,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垂眸看邮箱,处理工作。
两个人以不同方式忙碌着。
与黎徵不同,陆聿珩不大喜欢把自己的忙碌放在人前,他总是端着一副悠闲又从容的姿态,谁也不知道,其实陆先生也总是在暗暗加班。
黎徵来到休息室时,陆聿珩已经转换到休闲模式,手里翻看着一本哲学著作。
黎徵脱掉雾霭蓝西装外套,从衣帽间里拿一件午睡时穿得长裙换上。
换衣服时,她拉开拉帘,遮住雪白莹润的肌肤,却遮不住曼妙身姿。
隔着拉帘,反倒出了一种若隐若现的美感,美人如花隔云端。
直到黎徵重新拉起帘子,陆聿珩手中的书页才开始重新翻动,长长睫毛垂落,遮掩眼底深处的悸动。
黎徵穿着一条乳白色绸缎长裙上床,窗帘缓缓闭合,阳光被遮挡,房间陷入昏暗。
刚躺下,陆聿珩侧身覆过来,轻吻住她的唇,他的手掌覆在她纤薄精致的蝴蝶骨上,灼热。
他低声问:“可以吗?”
黎徵环住他脖颈,轻笑,“不可以的话我会换衣服?”
过一会儿,房间里盈满暗昧而急促的呼吸声。
结束后,休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陆聿珩白皙指尖拨开她汗湿长发,轻吻她额头,“还要午睡吗?”
黎徵困得睁不开眼睛。
她是从不午休的人,每到中午便觉得精力无限,所以才兴致勃勃跟他开始游戏。
但结束后,她好像被吸干精血,浑身无力,眼皮打架。
而那个有午休习惯的反倒神采奕奕。
黎徵抓住他手腕,低声说:“二十分钟后叫我。”
还有半小时就要正式上班。
陆聿珩体贴道:“要不要我帮你给你老板请个假?”
黎徵:“……我就是老板。”
陆聿珩克制笑,“所以你担心什么?你是老板,即使迟到也不用怕扣工资。”
黎徵阖上眼睛,用仅存理智道:“我上班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成就感。”
黎徵很快睡着。
陆聿珩看眼腕表,用她的手机设置一个二十分钟后的闹钟,恰好铃声响起,来电人是May.
应该是总裁办秘书之一。
陆聿珩走到外面接听,“我是陆聿珩,怎么了?”
May没想到是一个男声,更没想到这个男人是大名鼎鼎的陆聿珩,业界top级别存在。
她平复呼吸,思考该怎么向老板另一半汇报。
好在不是什么工作机密,而且这件事跟这位陆先生息息相关,她索性全盘托出,“陆总,陆宝珠小姐就在楼下,她非要见Boss,您要见她吗?”
陆宝珠来丰禾传媒找黎徵是得到高人指示,她一个名媛圈塑料姐妹花劝她,“与其求陆三爷,不如去求黎小姐,她心很软的,文翘那种婊子她都不赶尽杀绝还给她写推荐信,你这样的侄女,她肯定会帮你,只要你卖一卖惨,姿态放低一点,不是很过分的条件她都会答应你的。”
于是陆宝珠来到丰禾传媒。
这一次她很讲礼貌在大厅等待,没有强行闯入,更没有提前给黎徵打电话声嘶力竭,一切按照程序办事。
她在眼底酝酿着泪意,打算见到黎徵之后好好跟她哭一场,只要她愿意给她撑腰,让她跪着哭都行。
秘书May走过来,“陆小姐,人来了。”
陆宝珠死死掐着掌心,鼻尖努力发酸,想着人生中最悲伤的事情。
听到悠缓的脚步声,她膝盖一软,立刻哭出声,“……三婶,求你……帮帮我……”
陆聿珩轻挑眉,避开她的跪拜大礼,他坐在沙发上,表情算不上温和,平静听着陆宝珠期期艾艾的哭泣,不做声。
久久没有听到安慰声音,一切跟陆宝珠心底想得不一样,她狠狠咬牙,黎徵怎么也跟三叔一样铁石心肠、见死不救了!
她抿了抿嘴,面露不悦,“到底想怎么样,给我个说法呀!”
她脸上还带着泪,眼神却已然露出凶狠。
可见,刚刚的哭泣剖白有多么敷衍。
陆聿珩平静抬眼,嗓音清清淡淡,凉薄得像初冬的雾气,“还是那么蠢,没人告诉你,演戏要演全套的么?”
陆宝珠一下子哽住,冷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她瘫软身体,跪在冰冷地板上,哭都哭不出来。
明明所有一切都是拜他说赐,但在他面前,她连恨意都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不敢责问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爸爸、对二叔?
她不敢。
就连求饶都不敢当面求,只是隔着屏幕,在手机上发送一些楚楚可怜的求饶语言。
陆宝珠颤抖许久,才嗫喏说:“三叔,我不想联姻。”
“那送你出国读书。”
“我也不想出国读书。”她抬起头,可怜巴巴眨着蕴着泪水的眼睛,“黎徵这么聪明都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我,没有靠山,肯定会被生吞活剥的。”
陆聿珩轻笑。
她的一切诉求都在那个“没有靠山”上。
只要有人撑腰,陆大小姐出国也行联姻也可以,但没有人撑腰,这两个选择她都不选。
陆宝珠就是这个想法,她知道,陆大小姐的身份才是她作威作福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