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徵,可怜可怜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黎徵轻抿唇。
她是很看中体面的人,即使知道他在演戏在扮可怜,她也不忍心戳破这平静而虚假的幻想。
他已经那么低姿态,何苦再让他难堪呢?
她望向他身后,不起波澜挑开话题,“宗助理怎么不在?我有话想跟他讲。”
让他不要那么担惊受怕,她说得所谓爱慕他的话只是逗逗他而已。
陆聿珩眸光闪过一丝冷冽。
“怎么了?”黎徵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
陆聿珩又变得温文尔雅,他俯身亲了亲她脸颊,“他去非洲公派了,短时间内,你可能见不到他。”
黎徵没再说什么,“你的下属当然你安排最妥当。”顿了顿,她说:“宗助是很正派很忠心的人,他比我更值得你信任。”
陆聿珩轻扯唇角,让自己的脸不至于因嫉妒而变得扭曲。
陆聿珩跟黎徵一起进门。
按开灯,满室辉煌。
刚坐下,提前叫好的厨师和侍者按响门铃。
公寓管家指引着他们,又对黎徵解释,“陆先生拜托他们在今晚制作烛光晚餐。”
黎徵眼睫轻颤,还未等她说什么,门口又进来一行人,男男女女西装革履,手捧晚香玉和白玫瑰。
排在最前面的是李岩,他的伤已经养好,像从前那般亲切道:“徵徵,这是玫瑰花和晚香玉,还是像以前那样摆放吗?”
所谓的“以前”,是她上一年过生日时陆聿珩送她满室玫瑰的时候。
黎徵不喜欢对外人冷脸,她先温声道谢,然后告诉李岩玫瑰和晚香玉该放在什么地方。
客厅里、餐厅里的人都忙碌起来,只有黎徵立在大厅中央不知道干什么。
她去寻陆聿珩的身影。
他在南边靠窗的长桌上,缓缓揭开一副卷轴。
黎徵微怔,她没留意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幅画。
李岩温声解释,“徵徵,你在纽约邮寄给先生的画被我从陆公馆拿过来了。”
黎徵恍然想起来。
在去纽约的飞机上,她精心为陆聿珩绘制一副画卷,当做他们的新婚礼物,但后来,她知道佩普是他的人,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从前的柔情蜜意也逐渐消散。
让她忘记,她也曾含情脉脉为他绘制一副新婚礼物。
黎徵走过去,想跟他一起赏画,陆聿珩却突然将画卷合起来,“你现在心情不好,应该没有赏画的兴致还是不要糟蹋这幅画。”
黎徵:“……”
她不说什么,转身就走。
陆聿珩抬起眼睛,望见她窈窕又纤瘦的身影。
似乎瘦了许多。
做完烛光晚餐,厨师和服务生自觉退场。
点燃蜡烛,将芬芳馥郁的白玫瑰和晚香玉铺满客厅每个角落,李岩也紧跟厨师和服务生的脚步离开房间。
室内,只留黎徵和陆聿珩。
桌上的蜡烛散出莹莹光晕。
室内其他的灯光全部关掉,只留餐桌上这几根蜡烛。
黎徵盯着蜡烛看,不望对面的人。
陆聿珩将切好牛排的餐盘推给她,“你瘦了很多,多吃点。”
黎徵轻描淡写把餐盘推回去,“我在减肥。”
陆聿珩叉一块牛排喂给她,“徵徵,你没必要跟我置气。”他说得如此坦然,“因为你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婚。”他淡淡一笑,“你从来都很聪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黎徵缓慢咀嚼那块鲜美牛排,咽下后,眼眸低垂,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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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黎徵如期抵达丰禾传媒。
她微一抬眼,便看见公司门前站岗的周成光。
见她望过来,他屈辱避开视线。
蒋钦低声跟黎徵吐槽,“脱了那身西服,他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周成光脱掉西装革履的外衫,穿上普通的保安服,站在门口,迎着寒风,微微佝偻着身体,再不见以前的气势凌人,八面玲珑。
黎徵不想跟他有过多纠缠,抬步绕开他这边,想从另一扇旋转门进入公司。
“黎总,等等!我有事告诉你!”周成光忽然高喊,见黎徵顿住脚步,他几步跑过来,气喘吁吁。
他弓着腰,“我有绝密的内部消息告诉您,希望您给我一个体面,让我主动离职,并为我写一封推荐信。”
黎徵挑眉,“我可不是会被随便一些小秘密打动的。”
周成光抿唇吐出几个字,让黎徵脸色微变。
她抬手轻拍周成光肩膀,像是要拂去他身上的灰尘,“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周成光低语,“应该在半个月之前,但现在上面已经查清楚,开始兴师问罪了,黎总,这一段时间,您应该没有跟陆大爷和陆二爷接触过吧!”
何止没有接触过,他们简直就是已经撕破脸。
黎徵心底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愉悦,反而有种深深的惧怕感。
会不会又是陆聿珩设计的?
他远在国外,她跟陆明成和陆兆麟撕破脸皮,上面无需调查就可以轻易撇开他们夫妻与陆兆麟和陆明成的关系,现在看来也是这样。
陆明成和陆兆麟被秘密逮捕,她却一点风声没有听见,如果上面真的怀疑她,她该早去京畿监狱报道了。
黎徵把这则绝密消息压在心底,她风轻云淡开完早会,处理前几天累积的文件,到了中午吃饭前,她接听到陆宝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