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拽住他领口狠狠骂他一顿,但一看到他俊美温雅的脸,她的脾气又老老实实收敛起来,脸颊变得红扑扑。
这样的氛围正合黎徵心意。
她不喜欢太过抒情的场合,与其互诉衷情,她宁愿场合死气沉沉。
再说,分开这么久,她并没有什么事情要跟连青青和俞斯文好说的,她跟他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情深意切,不过是君子之交点头之情而已。
酒喝一半,黎徵起身去卫生间补妆。
洗完手,走出卫生间,她瞥见熟悉人影。
俞斯文站在走廊里,眉眼笼罩在昏沉灯影里,不辨喜怒。
黎徵慢条斯理涂着护手霜,不说话。
俞斯文开口,“陆二爷接受纪检调查,让我们家少了很多麻烦。”他做出头疼的模样,“前一段时间,陆先生出事,陆二爷不知吃错什么药非得到我家跟我爸坦白真相,言辞激烈要我跟礼礼认祖归宗,不依不饶,现在,他重回西北,我们家清净不少。”
黎徵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我以为你会怪我,毕竟,他跟你有血缘关系。”
俞斯文淡笑,“在我跟礼礼心里,他连俞景山都不如。”
他眸中露出嘲讽意味,“他不管不顾撕破脸,可想过母亲该如何自处?礼礼该怎么见人?”
黎徵走过去,柔声问:“现在是怎么处理的呢?”
俞斯文含笑,“俞景山既往不咎,他早知道我跟礼礼不是他孩子,当初就是他把母亲迷昏送上陆明成的床,他心里有愧又不能生育,只好将我跟礼礼当他的孩子,礼礼照样是俞家唯一的继承人。”
黎徵轻轻颔首,“这个做法其实蛮精明的,他虽然没了面子,却有了里子,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陆聿珩不会亏待俞家。”
俞斯文看着她,“你不用心底有负担,你只是把本该真相大白的事情暴露出来,你没有错。”
黎徵微怔,俞斯文轻声说:“徵徵,你既没有伤害我跟礼礼,也没有伤害明萱阿姨,我们都很感激,你有勇气让事情真相大白。”
说完,他伸臂轻轻抱了下黎徵,未等黎徵反应过来,他便收回手,缓步离开。
黎徵轻轻眨眼,一瞬不瞬望着他背影消失。
聚餐结束后,宗政开车送黎徵回苏河湾,走到一半,他突然转头道:“先生明天就到机场,您要不要去接机?”
黎徵:“新闻上说他是后天后回来。”
宗政叹气,“总要避人耳目的,不过后天先生会出席新闻发布会。”
黎徵慢慢道:“在他了无音讯这段时间,我替他稳住陆家,大义灭亲掉陆兆麟、陆明成和孟炎洲,算不算大功一件?”
“当然算。”
黎徵轻笑,“用这份大功劳换一份离婚协议书不过分吧?”
宗政僵住了,他缓慢道:“您在说什么?”
黎徵的侧脸笼罩在暗影里,嗓音冷淡,“你告诉陆聿珩,我不想做他杀人的刀,我要离婚。”
这一段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陆兆麟、陆明成作乱的时候他没消息,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他又传出回国的消息,还有什么需要疑惑的呢?
所谓逮捕令、洪都拉斯内乱不过是他借来肃清陆家的障眼法,他要隐在暗处,引蛇出洞,把陆家孟家跟他作对的人都收拾干净!
他不止借她的手收拾了陆兆麟和陆明成,连海外寰宇集团的周家也被收拾干净,逃亡海外的周丙申也在芝加哥追拿归案。
宗政沉默,半响,“这件事,我不能做决定,您需要亲自跟先生谈。”
黎徵转过脸看窗外风景,不再说话。
直到她发觉车子开向方向不是苏河湾。
黎徵脸色微沉,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她顺从跟宗政下车。
宗政站在黎徵身前,满含歉意,“夫人,您还是先在陆公馆住一晚,等到先生回来,您再正式跟他商量离婚的事情。”
黎徵笑了下,望向宗政,“明天,如果陆聿珩问我为什么要离婚我就说我已经移情别恋。”
宗政微怔,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里,黎徵幽幽补充,“在他离开的这两个月里,我发现自己深深爱上日夕相处一个人。”她直直看向宗政,启唇,“那个人就是你。”
宗政耳根泛红,“夫人,您不能这样。”
黎徵扯唇,“我都被软禁了,还有什么不能做得?”
宗政只好认命把黎徵送回苏河湾。
之后为了避嫌,他也没有在苏河湾多待,匆匆离开。
黎徵叫来物业换锁。
第二天,宗政给黎徵送早餐,发现备用钥匙打不开门。
他给黎徵打电话,黎徵把他手机拉入黑名单,他深深叹口气,给她发短信,[夫人,您的签证和证件都在我这里,不要再做无畏抵抗了,好吗?先生中午的飞机,夫妻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您给他撒个娇,一切都会完美解决。]
黎徵:[我跟他没有矛盾,唯一的矛盾就是我已经爱上你。]
宗政不敢多看,赶紧删掉短信。
私人飞机隐蔽落在A市机场。
陆聿珩匆匆走下飞机,他倒不惊讶黎徵没来接机,他一直记得他们还在冷战。
“她在苏河湾?”陆聿珩温声询问自己的得力助手。
宗政心神不宁,“是的。”
陆聿珩体贴关怀,“你好像有些精神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