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普明白了,这是考验他呢。
明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还要把陆聿珩叫过来,佩普不知道这是要考验他的演技还是陆聿珩的演技。
黎徵牵住陆聿珩的手,堂而皇之跟陆聿珩介绍,“这是佩普,Fibric的新任CEO。”
佩普僵硬笑了笑,装作跟陆聿珩素不相识的模样,“陆总,幸会。”
这是佩普跟陆聿珩不为人知的默契——在黎徵面前,装作互不认识。
但现在,黎徵已经知晓真相,之前的默契变得有些滑稽。
黎徵好整以暇望着陆聿珩跟佩普两个人演戏,在陆聿珩目光望过来时,她又无比自然收敛住那带有些讥讽的眼神,变得坦荡而温柔。
黎徵的演技无可挑剔,在院子里同样迎宾的严辞却没有黎徵那般炉火纯青的演技,他讥讽的眼神落入陆聿珩波澜不惊的眼眸中。
陆聿珩微微挑眉,收回视线后,他又看一眼黎徵。
她一如既往温柔含笑,眼底是全然的干净和澄澈。
陆聿珩淡淡收回视线,低声吩咐李岩一些事情,李岩神色微变。
陆聿珩淡淡道:“立刻去做。”
在众人各怀鬼胎的心思下,一场接风宴吃得食不知味,玛利亚望着剩了大半的食物,有些可惜大厨精心准备的菜品。
在她惋惜的收拾桌子的时候,陆聿珩缓步走过来,漫不经心问了几个问题,他问得问题很常规,加上语调温和,绅士有礼,玛利亚立刻把这里的情况漏了个七七八八。
知道所有事情之后,陆聿珩敛眸,温声道谢,而后转身上了楼。
黎徵正在视频会议室开会,一吃完饭她就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工作中。
FTC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起诉Fibric违反反垄断法案,黎徵即将要面临联邦法院的听证会。
她焦头烂额跟律师团开会,会议刚刚终止,房门打开。
黎徵望一眼电脑屏,又侧眸望一眼。
陆聿珩长身玉立,姿态端雅站在门外,倒像是一位翩翩公子。
但黎徵记得,清和资本只今年就被FTC起诉两次,在听证会上,陆聿珩可不是现在这般温和倜傥的模样。
“在忙什么?”陆聿珩抬步走进来。
他步履悠缓,永远不疾不徐。
黎徵关上电脑,支起下颌,眨了眨眼睛,“在准备听证会。”
她没有说很具体,只是站起身,伸手拥住他手臂,漫不经心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说我想见你吗?”
陆聿珩眸光一顿。
他已经猜到跟佩普的身份有关,他压下情绪,平静等待黎徵的大发雷霆。
在知道黎徵已经清楚佩普是他的人之后,陆聿珩便已经做好黎徵会兴师问罪的准备。
公司是她的底线。
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陆聿珩可以猜到她会用多么冷漠的态度谴责他,甚至,她可能会以离婚这种决绝的方式跟他划清界限。
陆聿珩对这种后果感到恐惧,但他无能为力。
如果在半年前,他还可以硬着心肠用丰禾传媒的归属和Fibric的存亡隐晦威胁黎徵跟他结婚,但现在,他已经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威胁黎徵不要跟他离婚。
这半年的婚姻,她一直做得很好,无可指摘,而且,他爱她,他不忍心再逼她一次。
如果再逼她一次,他有把握可以留下黎徵,但这只会成全一段支离破碎的婚姻,连现在表面的和美都不会有。
她会恨他,厌恶他。
陆聿珩第一次惴惴不安等待一个人的回应,但他表面一直温和淡然,唇角含笑。
“为什么?”他配合得询问她。
黎徵盯着他眼睛。
黎徵有一双弧度柔美的眼睛,瞳仁干净漂亮,在紧紧盯人的时候,却是犀利而冷静的。
她用那么冷静的眼神看他,语气却轻柔和缓,像初春绵柔的雨,微冷却有草木清香。
黎徵撩起眼皮,慢慢道:“我梦见有一天你出轨了,然后我跟你离婚,你用精悍律师团跟我打官司,让我净身出户,我变得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她笑了下,一直看着他,“然后我被吓醒了。”
在陆聿珩预想的任何情景里,黎徵都不会谈论这样的话题。
他们的婚姻处处是雷,一切有关离婚的话题都不会轻易被谈起。
陆聿珩没有放松警惕,温和开口,“我不会出轨,更不会让你净身出户,我对你的所有东西都是终生赠与,并不会因为婚姻结束就会被收回。”
黎徵摇摇头,“我做了一个这样的噩梦,我心里不踏实,你得给我更多保证才行。”
陆聿珩的心弦陡然松缓,他忽然猜到她的想法是什么。
他伸手牵住她温热指尖,力道很轻,她一挣便开但她没有挣脱。
陆聿珩温声开口,“我把我的全部财产都转移到你的名下,以后你来发我的工资,好吗?”
黎徵虽然想要陆聿珩的保证,但也没有贪心到要他的全部身家。
陆聿珩名下的生意千条万缕纵横交错,她根本没那个能力掌握他名下全部财产。
“不用。”黎徵抬眸,任他牵住指尖,定定看着他,“我要清和资本的股份,然后我要做清和资本的执行董事。”
他给她一个别有用心的CEO,她就直接入主清和资本的董事会。
陆聿珩眼眸笑意微深,丝毫没有犹豫,“当然可以,李岩已经去拟定协议,最晚明天,你就可以拿到股份赠与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