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道:“碎碎平安,碎了就换一支戴。”
黎徵轻抽唇角,有一瞬无言。
“还没看过女主卧的八宝架?”陆聿珩轻笑,安抚她,“一墙架子都是簪子,你可以一天换一支,一年都不会重样。”
陆聿珩简洁告诉她,这支簪子在陆家,并不算什么。
作为钟鸣鼎食的世家豪门,陆家最珍贵的资产远不是遍布全球的实体产业和金融投资,而是几百年积累下的古董和不动产。
陆家的每一任女主人所拥有的首饰都可以建一个品类丰盛的珠宝博物馆,而作为陆家家主,陆聿珩早在十年前就为他未来的妻子定制各种首饰珠宝,并且替他的妻子置办足以傍身的产业。
这些黎徵都不知道。
陆聿珩也无意告诉她。
以黎徵的性格,她不会觉得那些巨额资产是馈赠,而会认为那是可以压垮她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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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孟挽歌语气淡漠告诉孟明萱陆宝珠跟陆欢婚事作废的事情。
孟明萱温婉眉目中闪喜色,但并不明显。
为了不使孟挽歌恼怒,她刻意装得不解和失落,“怎么会这样?我已经接受两个孩子凑成一对了。”她无奈,“虽然陆欢家世不显,到底跟宝珠知根知底,他们俩还是相配的。”
孟挽歌轻哼,“谁知道你女儿打得什么主意,前一天还非陆欢不嫁,现在就变了心,说只要不是陆欢,谁都行,她接受家族联姻。”
孟明萱还是钟意俞斯文,“要不,我跟阿阮说一说,还是让宝珠跟斯文配对。”
孟挽歌点头,有些疲倦,“随你们吧。”说着,她靠在床上闭眼浅眠。
孟明萱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为了防止陆宝珠再改变主意,她想立刻停下俞斯文跟陆宝珠的婚事,她走到病房前的走廊,跟俞夫人打电话,嗓音柔柔,“阿阮。”
俞夫人语调绵软,“明萱,怎么了?”
孟明萱知道俞夫人喜欢给自己找乐子。
俞先生在郊区别墅金屋藏娇,俞夫人则一连包了几个刚成年的男大学生在市中心高层公寓里。
听她嗓音,应该是刚尽兴完。
孟明萱含笑说:“我想把宝珠跟你们家斯文凑一对,你觉得怎么样?”
俞夫人唇角勾起,眼底笑意深深,“我觉得蛮好的,宝珠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做我的儿媳,我求之不得。”
孟明萱欣慰挂掉电话。
她就知道俞夫人不会反对。
俞斯文坐在沙发上,听着母亲三言两语把他卖了,他无奈笑了笑,“母亲,您这样轻易答应下来,到底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俞夫人跟他对视一眼,微笑,“放心,只要陆……”
“母亲。”话没说尽,俞斯文便打断俞夫人,他凉凉扫一眼站在一旁侍奉俞夫人的年轻男人,语气放缓,温和道:“季叔叔先出去,我跟母亲有话讲。”
被俞斯文叫住“叔叔”的年轻男人还不满二十二岁,是个斯文俊秀的男大学生,闻言,他小心看一眼俞夫人,俞夫人笑着伸手摸一把年轻男人柔软的头发,温柔道:“出去吧,随便玩什么,花费我给你报销。”
年轻男人这才点点头,起身离开。
门关上,室内重归静寂。
俞夫人拢了拢自己松散的衣领,看着儿子,美眸含笑,“慌什么,他一家老小靠我养活,就算真知道什么,还能捅破天?”
俞斯文平静抿了口茶,道:“父亲的股份虽然缩减,但在公司里还是有影响力,姐姐远没有坐稳江山,一旦闹开,对她并不好。”
俞夫人垂眸笑了笑,“说得也是。”
想了想,俞夫人又安抚儿子,“你不用担心陆家把陆宝珠那混世魔王嫁给你,只要陆明成还没死,他就一定会竭力阻止这门婚事,我们在旁边看乐子就好。”
俞斯文瞳孔微缩,抿唇,“陆二爷回来了。”
俞夫人抿唇,“回来了。”
俞斯文看俞夫人一眼,心下明了。
看来,母亲已经见过他了。
俞斯文跟俞夫人叙完话,起身离开这座母亲专门用来包养情人的公寓。
走到地下车库,俞斯文望见那位年轻的“季叔叔”正在站在车库里。
他没有听母亲的话出去消遣,而是低垂着头跟人说话,透着几分卑微模样。
他对面,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男人侧脸冷峻,棱角分明,修长指尖夹着跟香烟。
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透着岁月不曾减损的魅力。
俞斯文认出那男人是谁,脸上表情没变,不动声色往前走到停车位,打算直接开车离开。
就当没遇见。
就他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多见多错。
陆明成何其警觉,侧眼,立刻看到青年清瘦修长的身影,他抬手示意季节离开,对俞斯文的方向开口,语气温和,“我刚刚去见了礼礼。”
唔,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被看到,俞斯文也没矫情,他回身看陆明成,含笑礼貌道:“礼礼对您一向尊重,希望您不要跟她透露什么,她善良又有原则,如果某些事情,对她一定是大打击。”
陆明成眸色复杂。
他没想到俞斯文对他会这么平静从容。
“你就有什么想对我说得吗?”良久,他沉声问。
俞斯文笑了笑,温声细语道:“刚刚明萱阿姨跟母亲打电话,希望母亲答应把我跟陆大小姐凑成一对,作为好姐妹,母亲没有拒绝明萱阿姨的请求,但我觉得,我跟陆大小姐不大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