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衡方才的话忽然就将她的心按了下去, 他们要成婚, 成婚了就要永远在一起。
两个人的生活总比一个人来得有趣,一个人是漂泊,两个人就是家。
她的瞳孔剧烈颤动,眼眶似乎蓄了一汪浅水, 回抱住他,轻轻点头:“……好。”
*
说定了成婚, 两人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 他们都不熟悉婚嫁的流程, 便外出打听。
问明白了, 明缨蹙着眉:“好多步骤。”
她期冀地托腮望着燕衡:“要不我们一切从简吧?什么纳彩纳吉的, 都不要了,直接……”
想起最后的步骤,她的话骤然停住了。
“直接什么?”燕衡明知故问,眸带深意。
“直接……敬拜天地神明!”明缨灵机一动。
“不要,”燕衡不同意,抱过她来轻吻她的额头,“别人有的我们都要有。”
在他眼里不走一遍仪式便不是成婚,他想要看她红唇红衣红盖头,想要婚礼上那份应有的悸动。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两个没有亲人,许多流程根本无法进行下去,无奈,燕衡只得退让一步,将一些步骤省去了。
第一步是下聘书,这开始的一步便将几乎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燕衡难住了。
他苦思冥想许久,写好的聘书扔了一张又一张,都觉得无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好几日涂涂改改,终于写成了,他珍而重之地将聘书锁起来。
写成了,却不给她,明缨几次想看,都被他以其它理由支开。
他笑着道:“该定做婚服了。”
明缨佯装生气地伸着手:“别打岔,不就是写给我的吗,为何不给我看?”
他将手递上去,缓缓握住她的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用力一拉,将人拉进怀里,指尖点着她嫣红的唇:“乖,会给你的。”
明缨张嘴用力咬了他的指一下:“这是不给我看的惩罚。”
燕衡蓦地笑了,摩挲着指上牙印:“这样的惩罚再来几下也不嫌多,不如给你每个手指都咬一下,更好解气。”
明缨脸一红,推开他贴上来的手:“不正经!”
镇上裁缝铺。
一溜殷红的婚服,各式各样,挑得明缨头晕眼花。
“你想要什么样式?”燕衡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往婚服上看一眼,都在明缨身上。
“都太繁杂了。”明缨掀开面前挂起的婚服,一层又一层,穿起来定不舒服。
燕衡都依着她,向老板道:“可有简单的?”
“当然有,客官随我来。”
老板奇怪地看他们一眼,一般成亲,哪有小夫妻自己来选婚服的?
并且大部分人心眼里都是越繁重越金贵,越代表夫家的重视,这小姑娘倒好,偏偏要最简单的。
店里最深处,衣架上两件赤红婚服,没多少花纹里衬,简单轻便。
“这个好。”明缨一眼相中,这么简单,穿着也能跑能跳。
虽然不知她为何一定要最轻便的,但燕衡还是不置可否地应了。
量好尺寸,付了定金,两人相伴离开。
路过一家铁器店,燕衡停了脚,踏步进去。
掌柜打量着他们,问:“客官要买什么?”
燕衡牵着明缨的手:“火盆。”
掌柜弯腰道:“不好意思,客官,店里没有火盆,请去别处看看吧。”
一连去了好几家铺子,都没有卖火盆的。
燕衡不肯放弃,固执地绕着小镇转了一圈,终于在最边缘的小店买到了火盆。
抱着火盆,他的脸上有了笑意。
明缨好奇地问:“为何一定要买火盆?”他们日常生活似乎用不到这个。
燕衡的眼里闪着光:“新婚夫妻成亲当日跨过火盆,便能白首偕老。”
“……”明缨怔忪,微惊地望着他,以往聪明伶俐的人,竟然开始相信跨了火盆便能白首偕老。
“这没什么,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大概看出她在想什么,燕衡道,“若非你我都不知生辰,我恐怕还要去合八字算婚期。”
一切都往好了做,他相信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
婚服几日便做好了,一大早便由裁缝送来,燕衡接了婚服,待人走了踱步到一间房门前。
他点点门缝,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房中关门闭窗,很是阴暗,他缓步走到床前,抬手掀开低垂的床帘。
明缨还在无知无觉地沉睡,浑然不知有一个人正沉沉地盯着她,那人的眼睛乌黑沉亮,像暗中窥伺的野兽,等待将猎物吞吃。
少女侧身抱着被子,一角搭在腰上,里衣掀起,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她皱着眉,眼珠在眼皮下滚动,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这几日四处置办东西,她有些累,每日睡下便不知所觉了。
燕衡放下婚服上前,想要将那截掀开的里衣放下,他缓了缓,忽然改了注意。
大手攀上她的腰,却只是放在露着的腰上,然后便不动了。
他俯身,抚着她的眼尾,一声一声地低唤:“明缨、明缨……”
少女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仍在睡梦中。
浑身的爱意仿佛无处发泄,全部堵在胸腔里,他颤抖地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最克制的一吻。
好像不忍亵渎神明的虔诚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