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 ”抓了一把一口填进嘴里, 她捂嘴防止漏出来,鼓着腮帮子催促, “快说快说。”
燕衡盯着她红润的唇道:“我很小的时候听闻以朝剑主与奉宁真人成婚之前, 曾与人私奔过,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明缨实在想象不到如今冷酷无情的剑主, 以前竟然还有为爱私奔的时候。
她艰难咽下松子仁:“那个人是谁?孩子去哪了?”
将水杯抵到她唇边, 他眸色沉沉, 笑容微深:“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好吧。”
她喝了一口,伸手去接杯,却被他躲开了,他神色如常:“我来就好。”
“……”明缨垂眸看了眼杯子, 压下心底异样,快速地就着他的手喝完了水。
她看看天色, 慈正真人应该快要配好了药, 是时候回去了。
药堂中, 燕老太爷亲自来了, 他的腰佝偻着, 神情憔悴,一个月来这毒折磨得他精疲力竭。
其他人将他送来,便到门外等着去了。
老太爷颤巍巍地问:“你实话告诉我,我这是中了什么毒?”
一直都没有说过的慈正开了口:“您这毒是噬骨毒。”
老太爷并不惊讶,只是了然地点点头。
他在心底叹口气,这是他的报应。
明缨侍立在旁,看着慈正为老太爷祛毒。
两个时辰后,毒成功驱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还需明日再疗。
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进来,在老太爷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燕老太爷肉眼可见的震惊,不顾身体虚弱,爬起来便走。
她竖着耳朵,隐隐听见了“燕衡”两个字。
*
清晨一大早,明缨看见一群丫鬟小厮聚在一处,好像在议论什么八卦,她无心去听,转角看见了燕衡。
丫鬟小厮们也看见了他,无数双眼睛不停地偷偷飘向他,嘴里还不时地说着话。
显然,他们八卦的主角就是燕衡。
明缨拍拍他的肩,疑问:“怎么这么多人议论你?”
她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燕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专注地望着她:“无聊至极的笑谈罢了。”
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某一天成为人群谈论的主角,他从不意外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
清晨无风,湖面出奇的平静,明缨抓起一块石头,咚地扔进去,打破了这片平静。
涟漪一圈圈地荡漾,碧绿的湖水泛着不友好的冷意。
“若是能离开这里便好了。”
这几日的种种异常令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只想离开。
燕衡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漆黑若幽深水潭:“离开这里,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她在湖边坐下,苦思冥想,“最好去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静静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草丛上凝了一层水露,坐上去微湿。
“好啊,”燕衡坐到她身边,勾起唇角,语气压抑着,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危险,好像随时能暴走,“那我呢?”
“你——”明缨拉长了语调,在他愈来愈深的眼神里躺倒,双手交叠压在脑后,“你就留在这里,天天等我寄信给你,苦哈哈地看我过得有多开心!”
她说着,不可自抑地笑起来。
知道她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一丛恐惧还是从心底漫延而上,他低头望着她,眸底风暴翻涌。
怎么办?想将她捆起来,关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想什么呢?”明缨抬手往他眼前一比划,将他的想法拉了回来,“眼神好像要将我吃了一样。”
若是能将她一直留在身边……
他回神,眸光荡漾,眼睛如一弯深夜的湖水,静静的茫然,他收了身上即将溢出的阴戾之气,像个乖顺讨巧的小孩子一般俯身趴下,仰面看向她:“不带着我吗?”
明缨侧头,与他对视:“若你愿意跟着,我当然高兴。”
好像怕她反悔,他毫不犹豫,仿佛立誓般郑重答应:“我愿意。”
眉开眼笑,明缨抬起手遮了遮头顶渐盛的阳光:“就这么说好了。”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清晨看日出,傍晚看日落,天天下水摸鱼……”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眼中闪着耀眼的光,饱含无限的憧憬。
燕衡被那束光吸引,看得入迷,一时竟不知吸引他的是畅想的明缨,还是遥远梦幻的未来。
他不由得抚上心口,那里有心脏怦怦地跳。
明亮的光围绕着她,她躺在那里,像记忆深处的一抹魂,似乎下一刻便要消散。
他突然一阵心悸,一种不好的直觉油然而生。
小丫鬟找人找得满头大汗,扒开柳树的垂枝匆匆进来:“六少爷!”
这个地方太隐蔽,她找了好久,若非听见有人说话,现在还找不到呢。
燕衡的眼底闪过不满:“何事?”
“老太爷、老夫人他们都在前堂等您呢,”她顿了顿,同情地望着他,“有要事要告诉您。”
燕衡很不耐烦,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有什么要事不能直接传话?
同时又有些警惕,这样大的阵仗,难道是之前杀堂兄的事暴露了?
他起身,与小丫鬟一同前去,留下明缨百无聊赖地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