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 ”十二遥摸摸只到他腰高的小妖,从明缨的钱袋子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它, “拿去吃吧。”
树妖勉强笑了下, 接过糖来, 却没有吃。它识趣地卷起藤条, 慢慢道:“我要回去吃饭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 扭头便跑了。
十二遥终于也感到了蹊跷之处,他挠着脑袋:“这是不是太顺利了些?”
不论是小妖出现的时机,还是这个洞,都太巧妙了,就好像有人挖了个坑,故意引他们跳进去。
但问题是,他们才来不留城几日,怎么可能得罪了人?
明缨苦恼道:“此人费尽心机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从小妖和瑶伽公主身上都没感受到恶意,但她们为何要让他们出城呢?
“若城内有人要捉我们,我们留在城中就如瓮中捉鳖,”燕衡思量一番,权衡利弊,“但我们出了城,即使真有人守株待兔,城外之大,我们逃跑的机会也大得多。”
“有道理。”三人思索片刻,一致同意出城。
从洞中爬出来,面前一片茫茫山地,并无埋伏。
他们不敢作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返。
渐渐地夜色已至,星斗满天,一闪一闪地挂在遥远的天空。
四周杳无人烟,也无人声,四人终于得以放松,在林中寻了块空地坐下。
“累死了,”十二遥揉着自己的脚,无聊地四处张望,“再往里走是不是王族禁地?”
明缨有气无力地回应他:“是。”
十二遥来了兴致,脚也不疼了,爬到最近的一棵树上往林子深处看:“禁地里会不会是一群妖王坟冢,妖王的坟冢什么样……”
“你先不要说话。”热罗猝然喊道,示意他闭嘴,然后侧耳细听。
十二遥闭上嘴,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溜下来,轻轻问:“怎么了?”
“快走,”热罗遽然色变,“有人来了。”
燕衡显然也听见了,一把拉起蔫蔫的明缨,往外面走。
四人单靠脚程还是太慢,不过一刻钟,身后便有人举着火把围绕上来。
来人都是马身,穿金甲,跑起来速度出奇地快。
“王,找到了。”
不多时,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首领向其汇报。
羸羸火光在空中跳跃,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细麻秆,马蹄踩着枯枝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火把照向了王,王身材挺拔,金色的衣裳尽显他的威赫荣耀。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底下人一眼,确定没错后施令道:“带走。”
明缨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不屑一顾的轻蔑,就像看一只蝼蚁。
不知为何,她心中绞痛。
几个护卫踏步上前,四人警惕地举起手中剑。
十二遥不卑不亢:“不知我等何处得罪了妖王,竟让妖王亲自捉拿。”
“本王只要她,识趣的现在便走,”妖王指着中间的明缨,神色傲慢,“本王可放过。”
四人一惊,扭头去看明缨,明缨表情茫然:“我与您素不相识,缘何要捉我?”
“素不相识不代表毫无关系,”领头的将军道,“王要铸神武,选你血肉作神武躯干,是你之幸。”
四人更是惊讶,不知明缨怎么就入了妖王的眼。
“呵,这样的荣幸你怎么不去争取?”燕衡迷眼冷笑,“我看你身高肉壮,更适合作神武躯干。”
将军不受他的挑衅,情绪无丝毫波动,他仰仰下巴,指示那四个护卫:“还等什么?”
护卫手执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四人砍去,他们似乎无所谓人活不活着,只要捉到人。
妖王远远地旁观,像看斗兽场中的困兽争斗,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和傲慢,视人命如草芥。
十二遥咬牙,勉强对抗身前的护卫:“要捉便把我们一同捉了,休想将明缨带走!”
护卫的弯刀好似天空砸下的巨石,蕴含刚劲的力量,十二遥接得很是勉强。
“天真。”护卫轻蔑地加快了动作,如骤雨疾风,绽出火花。
热罗招架地还算游刃有余,但也不占上风。
燕衡不善兵器,更擅长阴招,两只手掐诀结印,身形迅若风,身前的护卫倒是未近他分毫,反而身上多了几处伤痕。
最惨的是明缨,她修为最低,虽然这一年里不修炼也涨了修为,却如九牛一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丝毫招架之力。
好在燕衡时不时护着她,她也没吃多少亏。
将军并不着急,与妖王同驻一旁,淡定地观看。
两厢对峙,孰强孰弱一眼便知,结果几乎可以预见,只是时间问题。
月光寒凉,黑夜里的树影影绰绰,看不清轮廓。树下刀光剑影,光滑的剑面不时反射了黄澄澄的火光。
十二遥已是强弩之末,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燕衡热罗也或多或少地见了血,周围无数护卫虎视眈眈,一旦打倒一个,便有其他人替补上去。
在燕衡的保护下,明缨反而是受伤最少的。
眼见着同伴负隅顽抗、困兽犹斗,明缨的心越来越沉,她何德何能让他们如此保护?
她做不到牺牲同伴只为自己苟活。
“放他们离开,”她用尽力气推开身前的护卫,大声朝妖王喊,“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