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遥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可不能再激怒无患子,否则真要不到消息了!
他小心地捧着花蛇的尾巴尖儿,语气惊恐:“祖宗,别抓它啊!”
热罗抬眼瞥他,眼神凉飕飕的,十二遥没看见,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手,自己轻轻捏着蛇七寸递给无患子。
“你们……”无患子见他们不怕此物,更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挑衅于他,彻底生了怒气,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他接过花蛇,手气得直抖,撂下一句:“我不知道什么小淮,你们去问他人吧!”
看着他生气远走的身影,四人一时沉默,默契地都没再上前去问。
“那个木偶戏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十二遥看看周围,目光锁定在一处挤着人的地方,提议道,“我们去看看吧。”
“我不去了,”明缨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你们去吧。”
*
夜深人静,驿站的院子里停了两辆笼车,十几个形貌怪异的人蜷缩着挤在一起,夜里的风太冷他们睡得并不安稳。
一个头很大孩子被风吹醒,他揉揉眼睛,呢喃两句重新陷入梦境。
无患子洗漱完毕,打着呵欠走到床前。熄了灯,他一屁股坐到床上。
下一秒,他噌地跳起来,抓起一边的刀便摁下去。
“谁?!”
被子滚成一只长卷,嗖地滚下地躲开他的刀,接着露出一张堆笑的脸:“兄台刀下留情——”
无患子陡然一惊:“是你?”
十二遥慌忙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下压安抚他的情绪,赔笑道:“兄台息怒,实在是等你太久我才不小心睡着的。”
紧接着,热罗从房梁上跳下,燕衡明缨推窗而入。
“哼,”无患子举着刀,冷笑,“这是来逼问了?哪家门派,竟然教出了四个偷鸡摸狗之辈!”
十二遥上前几步:“兄台息怒,我等确实无意冒犯你,只要你告诉我们小淮的消息,我们立马离开。”
无患子别开脸,冷硬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奥,”燕衡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本册子翻了翻,指着上面,“这个空白是何意思?”
无患子陡然一惊,他们竟连他的账册都翻出来了!
“你这上面明明白白地记着,元丰三年,十月三,小淮,容貌骇人,买于太川乡何氏,”册子上其它人俱记载了归处,唯有小淮是空白,燕衡指着空白问道,“所以这里为何是空白?”
无患子气鼓鼓地站着:“我不知道。”
热罗微微歪了歪头,眼神清净似空无一物,像一只高贵的娃娃:“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无患子对上她的视线,心里莫名凉了半截,出口的话说了一半又改了口,“她在路上死了。”
“若她真死了,你一开始就会说,”热罗的声线毫无起伏,“你撒谎。”
“兄台,你是聪明人,”十二遥慢慢拿走他的刀,劝道,“我们无意伤害你,仅是想知道小淮的下落。”
无患子想了会,也想通了,叹一口气坐下:“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明缨倒了杯水给他:“她曾拿走一物,我们需知道它的下落。”
无患子的表情刹那变得很古怪,他张了张口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口。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找她,”他喝了水,放下杯子,“她很奇怪。”
十二遥眼角抽了一下,自寻找金铃以来,他们听过许多此类似的话,但他们硬着头皮寻下去,至今也没什么事。
所以说,人还是不要太死心眼。
他有些想笑:“哦?为何这样说?”
“她……”虽过了十年,无患子对她仍记忆尤深,“她不通世事,不知感情。”
“我第一次在集市上看见她的时候,她坐在一块空地上,她虽形貌奇异,但不足以引起我过多的注意。”无患子深深地叹气,好像在为十年前的决定后悔。
“但你还是买下她了,”热罗俯视着他,似乎被他的故事吸引了,“为什么?”
“因为她的眼睛,”无患子立刻回答了,“我从未见过那样干净的一双眼,没有任何杂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她甚至朝我笑了。”
听他的描述,再联想小淮的容貌,十二遥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缨听得奇怪:“仅仅因为一双眼?”她不能理解。
“具体来说,是因为感觉,”无患子解释道,“她的脾性促成了这种感觉,也让我为买下她后悔了许多年。”
【📢作者有话说】
戏词来自曲目黄粱美梦
第58章 不相逢(二)
◎客气◎
“我买下了她, ”无患子继续道,“铁笼里十几个人,无不是麻木的, 只有她,竟然在里面开心地唱歌。”
十二遥诧异:“她很喜欢唱歌?”
“对……买下她于她而言并非是落入另一个铁笼, 而是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 ”无患子想起来也觉得很是怪异,“我驾着马车拉着铁笼, 她常常看着沿路的景色开心地笑。”
“后来, 我发现笼子里总是有几只野猫野狗的尸体,但那时我没有在意, ”他的话变得沉重, “等到我留意时,我精心挑选买下的奴隶一夜之间全部被她咬死了。”
“我问她, ”他的声音变得愤怒, “她竟然告诉我, 她想吃肉。她咬了许多人, 都没有曾经过年时,地上捡来的肉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