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话越说越玄,明缨不由聚精会神地听。
“我们一齐挪了围树的栏杆,正要爬树的时候,那棵树——”云昭图放轻声音,“旁边竟然生出了一个小孩!”
“小孩?”燕衡猜测,“是妖?”
“孩子身上没有半分妖气,且笑起来软软糯糯,很是喜人,”云昭图摇头,“我们一时有些害怕,但还是决定抱着孩子下山,奇怪的是,迷惑我们视线多日的浓雾一下就散开了,不过一刻钟我们便顺利下了山。”
明缨等了会不见他继续:“然后呢?”
“没然后了。”
“那孩子呢?”
“给了一个孤身的老婆婆。”
明缨住了嘴,心里有些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万一孩子是什么凶神恶煞所化,岂不是害了老婆婆?
看了看天色,云昭图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等他离开,明缨趴在桌子上,脑袋歪了歪:“我怎么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有时候给我一种云老爷的感觉。”她如今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凶手。
燕衡沉默,此人同样给他摸不透的感觉,却又没有破绽:“他回府已有一个多月,若有心早便来看我,为何今日才来?最重要的是,我们昨日刚进幻象之中。”
“是啊,他感概你长得真快,说明他第一回 来,”明缨反应过来,“我们是原本的相貌,他若是凶手,那他必定能认出我们是外来者。”
她说着有些苦恼:“问题是他表现自如,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凶手。”
“不必着急,”燕衡穿衣下榻,慢条斯理道,“若真是他,他或许并不确定我们是外来者,这次来应该是前来确认,只看他有没有下一步动作。”
“哦……”明缨看他坐在桌前笨拙地拢起长发,便伸手拨弄了一下,“燕衡,我们若是出不去了怎么办?”
燕衡言简意赅:“不会。”
她低下头玩着他的头发,鸦羽似的睫毛遮住她眸中情绪,默然许久,再抬头她挂着一抹笑:“我会让你出去的。”
“是我们,”燕衡的眼神警觉地扫向她,“我们都能出去。”
她专注地玩着手心里的发,脸上的笑不走心,几乎是敷衍般应付他:“嗯,我们都能出去。”
*
“红缨,快跟我们来呀!”明缨刚出了屋子便被不远处的环玉拉过来,她不容置疑地塞了把小锄头和篮子给她。
周围围了一圈的少女,全部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有几个凑上来拉她的手。
明缨一手抱着小锄头,一手挎着篮子,茫然地被她们拉着朝院子外走:“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记得府里中央废弃的那个院子吗?”环玉她们叽叽喳喳地问她,“刚才小团宁贪玩爬进去,发现里面生了许多花呢,好像还有蝴蝶。”
“奥奥……可是少爷……”
少女们的声音像无数的百灵鸟,团团簇拥着她:“管他干什么呀,今日当值的又不是你,谁当值谁干活。”
小丫鬟们正当年少,即使没有刻意打扮,也是生机灵活的,明缨没享受过被一群人簇拥着说话的感觉,一时有些飘飘然。
走了一会,一个丫鬟惊喜道:“到了!”
高大的围墙爬满绿藤,墙角阴暗处生了斑驳的青苔,黑色的院门掉了许多漆,一看便废弃已久。
听见她们来了,一个小小的女孩从一旁的狗洞爬出来,伸手招呼道:“这里!”
环玉立刻拉着明缨跑过去,身后十几个小姑娘呼啦啦地跟上。
“红缨——”环玉满面堆笑,其他人也期待地望她,“你能不能爬墙进去把门打开放我们进去啊?我们都没你俏皮,这么高的墙根本爬不上去……”
“是啊是啊,”身后有个小姑娘挤上来,眼睛弯成月牙,“你经常跟着黄辞爬墙上树,这点高度对你来说肯定也不难喽。若我们捉了蝴蝶,最好看的那只留给你。”
剩下的小姑娘纷纷应和,有的说要把最好看的花给她,有的说要把自己绣的帕子给她。
明缨被围在中间,四周吵吵嚷嚷的却不觉得烦,她被夸地如坐云端,飘飘然然地就飘上了墙头。
“哇——你好厉害!”底下爆发了惊讶的夸赞,少女们仰着头看她,无数双眼睛亮晶晶,就像等待投食的小鸟。
明缨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墙头上,她摸了摸鼻子手一撑跳进院子。院子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脚步无比轻快,整个人膨胀得彷佛下一刻就能飞起。
院子里爬满五颜六色的花,最中央一棵粗壮的树,数不清的白色蝴蝶翩翩起舞。
这样的景象在院子外难以窥见分毫。
小女孩从狗洞爬进来,牵着她的手朝院门口走:“姐姐,那个门闩我够不到。”
明缨解了门闩,门外的姑娘们便如小鸟喳喳叫着纷纷飞进来。
“好多花啊!”
“好漂亮!移回去小姐肯定喜欢。”
姑娘们在这朵花前摸摸那朵花前看看,面上都盛满笑容。有几个想要移花的姑娘互相讨论着怎么锄花能让它们活下来,还有几个满院子追着扑蝴蝶。
放肆地玩了一会,姑娘们聚到一起坐着,头抵着头说着八卦,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明缨身上。
环玉坐在一块石头上,脚尖晃啊晃,眼里闪动着好奇的光:“红缨,听黄辞说你们下个月便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