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清幽,虫儿轻鸣,江扶元站在池塘边,从他站着的角度仰头,正好可以看见那座小楼上灯火通明。
姜宝鸾也跟着仰头,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够让她看清小楼二层露台上站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袭银色莲纹袍,身姿笔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在黑夜中颇为显眼的衣袍还是让姜宝鸾立刻知晓了他的身份。
不是程庚又是谁。
他上了那小楼去作甚?
姜宝鸾正疑惑着,忽见程庚身后出现一女子,虽看不清容貌,却能清楚瞧见她用双手抱着程庚的腰,姿态亲昵。
程庚并未推拒,侧着头同她说话。
见此,姜宝鸾的眼中一下子便有了光彩,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程庚外头果真有人!
江扶元见她那脸上藏不住心事,唇角勾出一抹笑。
自己未婚夫和别的女人搂抱在一起,能这么高兴的,恐怕只有他这个便宜侄女了吧?
“小叔,你看清那女子模样了吗?”
像江扶元这种练武之人,视力肯定比她要好。
姜宝鸾问的时候很是注意,拉了他的衣袖,等他侧耳过来,才低声说话,避免被人听去,知晓她的身份。
江扶元也故意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才道:“阿宝,你主子我是人,没长鹰眼。”
姜宝鸾听完,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第7章 第 7 章
◎不后悔◎
姜宝鸾端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背挺得笔直,唇角上扬。
江扶元靠着软枕,瞧她这模样有些想笑,于是问:“知道未婚夫外面有人就这么高兴?”
姜宝鸾闻言顿时拉下脸,故作严肃道:“我很伤心,小叔看不出来吗?”
江扶元觉得她当真是有意思:“伤心到嘴巴快要咧到耳后根了,是吧?”
姜宝鸾也不否认,而是一本正经道:“小叔可有办法查到那名女子的身份?”
江扶元轻笑:“放眼整个京城,在皇城司这儿就没有能藏得住的秘密。”
要么不查,若当真要查,总能查出端倪。
姜宝鸾朝他靠近了些许,即便易过容,脸成了个普通人,但她的眼睛仍旧是亮晶晶的:“那太好了。”
江扶元手指在下巴上轻点几下,像是逗小狗一样:“找到人了,然后呢?”
姜宝鸾歪头,找到这名女子,她不就能顺理成章地退婚了?
一看她这模样,江扶元便知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程庚在外面养了十个八个外室,即便他连孩子都生了,你的那位父亲都不可能同意你退婚的。”
江扶元的一席话,如兜头凉水,一下子让宝鸾从退婚的美好幻想中清醒过来。
是啊,姜家现在什么地位,程家又是什么地位。
哪怕现在程庚现在光明正大地在外面养女人,姜甫堂还是会让她嫁的。
肯定会让她嫁的。
马车的车轱辘慢慢向前滚动,姜宝鸾也逐渐冷静下来。
她正想开口说什么,此时马车车厢猛然一晃。
她一下子重心不稳,向前扑摔而去。
还好,江扶元伸手拉了她一把。
只是他这一下用力,宝鸾鼻尖撞在他胸口,撞得又酸又疼,像是比车厢前面的挡板还硬。
江扶元捂住宝鸾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而后扬声问:“钟北,何事?”
钟北下车检查了一番车轱辘,过了片刻才在马车车窗边敲了三下,回答道:“主子,车轮被做了手脚,横轴断了。”
江扶元还是那副懒懒的语调:“你看着办。”
钟北应一声,去解马龙头,手刚搭上绳子,便猛地原地旋身,抬腿一踢,正中一名蒙面人的腹部。
他丝毫不慌,冷静地打量四周。
已至宵禁时分,这条清冷的道路上看不到半个行人,反倒是多出了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衣刺客。
他们手中拿着雪亮亮的剑,在月华的映照下折射出异样的光。
钟北用目光简单清点了下,这波刺客有十余人,还不排除有在暗处没有现身的。
敢在京城脚下搞这么大动静的刺杀,胆子真是不小。
十余个刺客钟北不放在眼中,他飞速给江扶元传递了信号,得到了个“杀”的指令后,这才放开手脚。
刀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车厢内的姜宝鸾心跳跟着加快。
江扶元收回捂在她嘴上的手,又恢复了刚才懒洋洋的姿势。
姜宝鸾背后的车壁被撞了一下,她陡然瞪大双眼,自己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却很难做到江扶元那般淡定。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姜宝鸾再度被江扶元拉了过去。
这一次,她脚有些软,趴在他身上扭头一看,刚才坐着的地方被剑刺出一个洞。
姜宝鸾眼看着锋利的剑被抽出去,下一次,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再刺进来。
而江扶元居然还有本事躺在那一动不动。
姜宝鸾急了,问他:“钟北能应付得了吗?”
江扶元掀起眼皮朝她看,说:“让他们再打会儿。”
姜宝鸾有理由怀疑,他是太懒了,才会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在对方人手这么多的情况下,都不出去帮忙!
“小叔,都说双拳难敌四手,钟北他只有一个人。”姜宝鸾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江扶元应该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