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雅:“……”
天地良心,她一直还觉得,她已经本土化很彻底了。起码比贺成彻底多了。
难怪呢,杨家为什么积极让邵春红回娘家认亲。还来了好几个本家长辈陪着。
宋士侠说:“邵春红年纪那么小,又是私奔去的,婆家要想拿捏她还不是容易,这肯定是她婆家的安排,早晚都得过这一关,借着给他们认亲,把这事公开了,邵春红不用整天躲着了,想办法改改年龄登个记,就算登不上记,两边村里同意了,咱村自然叫她把户口起走,起到那边,娘俩不就能分承包田了吗,人家婆家也就安生过日子了。”
姜雅咂咂嘴,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他娘的,没一个好人,这婆家也不厚道,就小丫头可怜了。”
宋士侠:“婆家这么做还不是正常吗,孙子都生了。白捡了个儿媳妇,逃家私奔来的小丫头,也没用花钱,也没有娘家撑腰,你指望她婆家能怎么重视她?私奔来的媳妇最容易被婆家瞧不起。”
宋士侠:“你以为你脾气跟个辣椒似的,你蛮,她包兰香就怕了你了?她那是怕你吗,他们那家子倒是敢欺负你,他邵老鬼又不是个蠢的,你娘家就住邻居,你两个弟弟都大了,他放个屁我们人就到了,当我们娘家人是死的?他家今晚欺负了你,不用明天早晨,你爹的巴掌就能抽到他脸上去。”
宋士侠:“不然你以为那些私奔的,为啥奔来奔去还得回娘家认亲呢,哪有那么简单的。你当初跟大成作妖,不是也说给我们生了孙子再回来吗?你倒是跑呀,别回来呀……对了,你给我们生的外孙呢,你都结婚快两年了,你给我生的外孙呢?”
姜雅:“……”
姜雅:“娘啊……”
“娘什么娘!我就问问你,我的大外孙子呢?”
姜雅看看已经笑倒在一旁的石巧玲,哀怨道:“娘啊,弟媳妇在呢,您给我留点面子啊。”
宋士侠:“你还要面子?你在我这儿有面子吗,你当初装鬼作妖要私奔的时候,你咋不要面子了?”
姜雅:……
好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她今儿就不该来蹭饭。
石巧玲难得看到姑姐的窘态,一边忍不住憋笑,一边很有技巧地扯开了话题,问道:“娘,我户口也还没起过来呢,你抽空跟队长叔说一声吧,给我们写个条子,我上回跟我爹说了,年前年后把户口起过来。”
“行,这两天就叫你爹去写。”宋士侠答应着。
隔天听到村里八卦,说邵保魁没认这门亲,跟邵春来把那个杨同学打了,撵走了,并扬言要告男方拐卖人口。
邵保魁到底是有点心机,他跟男方说,邵春红那时候还不够十六周岁呢,还没成年,杨家拐卖窝藏邵春红,他要是去告,姓杨的一家子都得坐牢。
邵保魁这话放出来了,男方就请人来说合,邵保魁开口要一千块钱。
这才是邵保魁的目的。
两天后,腊月二十,贺成回来了。这货这次回来动静有点大,骑个摩托车回来的,说是朋友借给他的,摩托车上驼了满满的东西,都是年货。
姜雅瞅着他那个新摩托车,了然地问了一句:“朋友借的?”
“嘘,刚买的呗。你别说出去啊。”
“怕爹骂?”
“也不全是。”贺成笑道,“关键是咱们应该买不起啊。”
财不露富,这句话夫妻俩现在深以为然。炫富可能很爽,问题是炫富你也得看情况,看环境,你有本事炫富,你得有本事对付随之而来的麻烦呀。
“有个事情,”姜雅说,“邵春红回来了。”
她简单说了一下,贺成道:“进村我就听人说了,他邵保魁还要不要脸,一个闺女卖几回,姓杨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他跟杨家要一千块,他怎么不去死,他死了我保证给他随一千块的礼。”
第42章
晚饭时候姜丰收回来, 一眼看中了贺成放在院里的摩托车,硬是缠着贺成骑车带他出去兜两圈。
兜风回来姜丰收一脸兴奋,笑着说了一句:“二姐夫, 你这个朋友真有钱, 真带劲儿。他这车新的吧?”
贺成说是, 姜丰收道:“新的他就舍得借给你?爹刚才还念叨呢, 你这什么朋友,借这么金贵的东西给你, 叫你千万爱惜着点儿。”
“他欠我个人情,他又有钱, 不在乎, 就借给我了。”
姜丰收嘴里啧啧:“哎,有钱真好,我将来要是有钱了, 我一定要买一个。”
贺成笑着说那你好好干,以后赚钱多了,买摩托车有什么难的。
贺成其实早就想买个摩托车,年前这趟回来带的东西多,索性就在县城买了,幸福250,两千四。
等姜丰收走了, 姜雅说:“你编借朋友的也只能哄个一时,既然是借的,怎么天长日久放在咱们家里?编瞎话不靠谱。”
“先用个年里年外再说。不然大过年的, 出个门太不方便了。”贺成道, “等过了年,我琢磨着想开个店, 到时候摩托车就放在店里用,我回来回去用着也方便。”
“在永城开?”
“县城也行,回头咱们再琢磨琢磨。”贺成道。
这事两人之前就商量过,这年代当倒爷果然是没错的,贺成这一年多就是倒电子表,人肉背,他自己来回一趟带个一两百、两三百块,一趟赚个万儿八千的。然而信息差不是一成不变,商机稍纵即逝,这东西差价也会越来越少,两三年之后,差价大概就不会太高了。
当然,新的商机也会产生,他可以转向其他物资。八十年代中后期,倒腾生活物资都是比较赚钱的。这年代什么东西都紧俏,只要你能弄到,你就能赚钱。
那么就不可能再靠他单枪匹马人肉背了。并且像他这样只当“中间商”,赚差价,大概就是不太行了,起码利润率没那么高了。零售摆摊的商贩们渐渐地摸索到途径,也会自己拿货,到那时贺成面临的,要么少赚点,来回赚个辛苦钱,要么他就必须考虑转向销售末端,自己卖。
所以贺成盘算着开个店,做批发,也做零售。
贺成最初的设想是,他主外,负责货源、客户和途径这些,姜雅主内,直接负责店里,同时也可以作为一个合理合法的落脚点和中转站。
贺成下午到家的,傍晚前包兰香就在隔壁院里喊他,叫他过去一趟。
姜雅说:“这个时候喊你,估计是邵春红的事。要是让你跟着去杨家闹,你可别去。”
贺成说:“我脑壳有包才跟他去闹。”
他过去有十多分钟吧,很快就回来了,包兰香没让他去闹,眼下也没打算去杨家闹,邵保魁的目的就是要钱,真要带一伙人把杨家打砸一顿,出气是出气了,他的钱还是没着落。
贺成说:“问我外面认不认识什么有身份的朋友,派出所有没有熟人,想给杨家施加压力。邵家父子那意思,既不想真告,又想让杨家觉得他们会真告,吓吓杨家,好让杨家乖乖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