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吗?”姜芫皱眉道,“我们是亲姐妹,当然长得有点像了。”
顾星洲道:“当初他口口声声喜欢你,说要你嫁给他,结果怎么毫无预兆的,忽然就跟你妹妹处上对象了,全世界那么多女人,他找谁不好,非得找你妹妹,谁知道他心里什么鬼。你看他人前明显在回避你,他心里没鬼,怎么就不能坦然面对你?”
姜芫生气道:“你这……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吗,他跟我妹妹都结婚这么久了,人家过得好好的,两个人在村里有名的恩爱。”
顾星洲见她生气了,转而笑道:“我这不是太在乎你了吗,我要是不重视你,那当然什么都不介意。姜芫,男人的心思你不懂,你听我的,有些事情还是多注意的好。”
姜家大喜,两天后喜日子,接新娘的拖拉机停在了村东的新房大门口,鞭炮噼里啪啦响过之后,新娘子下了车,锣鼓声中进了新房。
不过喜宴还是设在姜家老屋,屋里坐不下,院里还支起了雨布的棚子,招待完娘家送亲的队伍才轮到婆家坐席,亲戚朋友加上姜家本家近房多,足足坐了七八桌。
娘家送亲的客人都是贵客,先吃完喜宴,就该送回去了,新郎新娘送出大门,家里要安排人把客人一直送回娘家村子,这个活儿就当仁不让地落在了贺成身上,姜老大叫他跟姜家一个堂弟一起去送。
送完娘家客人回来,姜家这边的客人已经吃完喜宴了,正在随份子给红包。
当地结婚给红包的仪式,新郎新娘站在堂屋,宋士侠和姜雅、姜芫都在旁边陪着,过来一个亲戚,宋士侠就指着介绍:“这是你大舅母。”新郎新娘鞠躬叫人:“大舅母。”大舅母笑哈哈答应着,便把一个红包交给旁边负责收钱的姜二叔,姜丰收把红包钱登记在册写清楚。
贺成一看,来的正是时候,就找到顾星洲问了一句:“大姐夫,咱们出多少礼啊?”
顾星洲说:“你随便啊。”
贺成说:“这话说的,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当然得随着你啊,你出多少我出多少,我还能跟你出不一样的吗。”
顾星洲道:“你随我干什么,你随便,我这好几年回来一趟,我想多给点,咱俩情况不一样,你没必要跟我出一样的。”
贺成一听这话,味道不对啊,干脆就直接问道:“你出过了是吗?”
“我出过了。”顾星洲道,“你不用管我,我好几年回来一趟,平常离得远也顾不上二老,我多少尽点心意,你根据自己经济条件,量力而行,出多少都行,你跟我比什么。”
贺成转身就走了,不动声色走到姜丰收背后,去看他正在写的喜礼账册,这一页没有,贺成干脆又伸手翻到前边一页。
理论上他一个“文盲”,应该不认识字的,姜丰收觑着宋士侠那边还在介绍亲戚,小声道:“二姐夫,你找什么,我给你找。”
“不用了。”贺成已经看到了顾星洲和姜芫的名字,顾星洲出了50。
这年头,当地喜事红包水平也就三块两块,亲姐姐的话,十块二十就不嫌少了。顾星洲50块钱的红包明晃晃在那儿写着。
“怎么个情况?”姜雅察觉贺成脸色不对,走过来悄悄碰碰他胳膊。
“没怎么,你忙你的。”
贺成说完转身走开了。他径直回到隔壁家中,挑比较新的票子,欻欻数了十张,一百块,拿着就往姜家来了。
贺成进了姜家堂屋,看着亲戚长辈都出礼差不多了,走过去把手中嘎嘎新的票子往桌上一放,轻描淡写地跟姜丰收说:“你二姐的,记上。”
姜丰收低头去写贺成和姜雅的名字,姜二叔一边拿起那一沓钱,一边习惯性笑道:“好家伙,这是多少啊?”
“100。”贺成道,依旧轻描淡写的样子,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似乎再寻常不过。
“100块?”姜二叔顿时惊讶了一下,声音也不由得抬高了几分,啧了一声笑道,“我说大成,可以啊你小子,你出100块?你这姐夫可够大方的呀。”
一屋子亲戚呢,众人纷纷看过来,气氛一下子抬了起来,有人冲着宋士侠高声笑道:“大嫂子,你说你家这排场,你女婿可真是给你长脸。”
“熊孩子,你怎么出这么多!”
宋士侠作为喜婆婆,今天穿着个紫红色的棉袄上衣,红光满面一脸的喜色,她说着往这边走过来,刚走了两步察觉不对,一扭头,便看见顾星洲那张铁青的脸,满脸尴尬的怒气!
第39章
顾星洲气得铁青着脸, 转身就出去了。贺成慢悠悠出完了礼,也出去了,该干啥干啥。
“贺大成, 你什么意思?”顾星洲在院里拦住贺成质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贺成一脸无辜道, “怎么了, 大姐夫?”
顾星洲见他这幅表情更加生气, 质问道:“你故意弄我难堪是不是?”
“我怎么弄你难堪了?哦,你说出礼?”贺成道, “不是你让我随便的吗?我问你出多少,你又不告诉我。”
“这么装有意思吗, 我出50, 你就出100,贺大成,终于逮着机会压我一头了, 你很得意是吧?好笑!”
“这个事啊,那你可不能怪我。”贺成笑了下,“你说你几年没回来,离得远顾不上二老,想尽点儿心,那我一琢磨,我跟二丫整天在娘家晃悠, 家里田里都得他们二老操心帮忙,见天来这边蹭饭,我占二老的便宜可太多了, 那我不是更应该多尽点儿心?”
“怎么, 我今天要是出的比你少,你就满意了?”贺成两手一摊, “那你早说啊。”
顾星洲气结,低下声音凑近他,鄙夷道:“贺大成,我知道你就是针对我,那又怎么样?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姜芫的妹夫。”
贺成开始还没明白这人什么意思,顿了顿大概明白过来,他这是,以为贺成因为他抢走姜芫而记恨他?
把他当个失败还叫人瞧不起的情敌了。他就说嘛,怎么这位大姐夫从看到他第一眼,就爱答不理的不待见他。
这误会可就不好了。
贺成道:“大姐夫,是你忘了吧,你是我大姐夫,我先问过你的,你也在这儿插队呆了好几年,该知道乡间一些人情世故,按理咱们是连襟,出喜礼本来就该互相通个气。这事要说不对,那也是你在先。”
“呵!我可不懂你这些莫名其妙的农村规矩。”顾星洲冷笑一声。
贺成也毫不客气道:“那是,谁还不知道您是城里人。”
眼见这两位吵起来了,几个帮忙操办喜事的堂叔赶紧把两人拉开。姜芫和姜雅察觉不对也出来了,把两人拉到西屋里说话。
姜雅佯装责怪贺成,姜芫则温言软语地劝住了顾星洲,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姜芫说:“这事怪我,我也给忙忘了,星洲这人也是实心眼,他不懂这些,是我这当大姐失职,我应该提前跟二丫说一声,先说好咱们两家出多少。大喜的日子,家里办喜事呢,你俩都别争执了,这事谁也不怪,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