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说,“娘,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就是喜欢姜二丫,我要娶她当媳妇儿,你明天就托人帮我说媒去。”
第16章 (二更)
包兰香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这孩子……”包兰香甚至伸手去摸贺成的额头, 贺成偏头躲开了。包兰香盯着贺成看来看去,怀疑大儿子这才是真的撞鬼了。
“小爹啊,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真敢说, 你还不如就那么傻着呢!”
“有这么夸张吗, ”贺成道, “娘,我都二十四了吧, 想娶媳妇怎么就不行了,我怎么就不能喜欢姜二丫了?”
“……你这孩子, 八成是招鬼了。”
包兰香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转身就去堂屋找邵保魁。
邵保魁听完也是愣了半天,才说道:“这怎么可能!”
“他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自己问他。”包兰香道。
“我是说, 这门亲事根本不可能。你也不想想,姜家那个二丫头有名的眼高,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心想攀高枝嫁城里人,别说大成这么个傻子了,就是他再聪明,人家怕是也看不上他。”
邵保魁道, “说的难听点儿,痴心妄想。姜茂金和宋士侠是什么人,一家子都觉得高人一等, 怎么可能把闺女嫁给一个傻子。宋士侠这些年都跟你不对盘, 她本来就瞧不起你。你信不信,你但凡敢张这个嘴, 她还不得骂上门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骂你们癞|□□想吃天鹅肉,到时候你的脸往哪儿搁呀。”
包兰香这么一听有点不乐意了,反驳道:“她宋士侠的闺女有什么好的呀,她是千金小姐?不就是个农村丫头吗,名声还不好,快二十了都嫁不出去,给我我还不想要呢。”
“你还不想要了,你真敢去说媒?”
包兰香道:“两家确实不合适就罢了,可是我们大成现在病好了,也愿意说话了,我们大成要论长相,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以前大成跟他家大女儿闹得那么一出,你忘了?”邵保魁道,“你可没少丢脸,宋士侠当着你的面骂你不管好傻子,骂你膈应人,你还要再来一回?宋士侠那种泼妇,逮着机会她还不得怎么奚落你。这么多年,她一直都看不起你,欺负你一个寡妇人家,你还上赶着去跟她结亲家?”
“他娘,你听我的,这事情根本不可能,扒眼照镜子——别自找难看了。”
两人争论了半天,出发点倒是十分一致,这门婚事根本不可能。
于是包兰香又去西屋数落贺成,苦口婆心数落了半天,叫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吧。
“提都不要提,你可别再给我惹事。”包兰香呵斥道,“你可别再给我发疯了。”
贺成料想到可能会有点阻力,可没想到包兰香这么排斥,还把他贬低得一文钱不值。
癞|□□想吃天鹅肉?
嗬,有没有可能,那只天鹅本来就是他的!
贺成也是火大,气得说道:“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我亲娘吗,我就叫你去请个媒人,你问都没问,你怎么就知道人家看不上我?”
包兰香说:“看上也不行,反正我不同意。”
完了又苦口婆心劝道,“大成啊,你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就跟姜家的闺女过不去了呢,那个姜二丫有什么好的,娘知道你二十好几,想娶媳妇了,娘也想赶紧给你娶个媳妇,可是天底下两条腿的女人多得是,你看看那个姜二丫,长得就不安分,除了一张脸她还有啥呀,她就不是个过日子的样子……”
奈何她呱啦呱啦说了半天,贺成直接一句:“大喇叭里都说了,婚姻自主,我娶媳妇我做主,不用你同意。”
把包兰香气了个仰倒,回去跟邵保魁说:“我怎么看这个大成,说话是好了一些,脑子却更加不正常了。以前好歹还听话。”
* * *
包兰香那边头疼的时候,一墙之隔,姜家饭桌上正在谈论贺成,在聊白天贺成和刘二虎打架的事情。
队长和几个大人去管的时候,姜老大也在场,宋士侠问:“他真的把刘二虎揍了,还跟人讲理?”
姜老大说是,宋士侠道:“还真看不出来,一早晨还主动跟我说话呢,跟我说婶子好。”
姜老大道:“今天也跟我说话了,喊我叔,怪响亮的。队长还说呢,这孩子兴许是病好了,老天开眼了。”
吃过饭,姜丰产搁下碗就跑,姜丰收晚了一步,被姜雅捉去帮忙洗碗。
姜老大说:“他一个男孩子,你叫他洗什么碗呀。”
姜雅说:“我腾不出来手,叫他帮我舀水。爹,这些小事儿您就别管了,咱家丰收很勤快的,最知道体贴我,可比丰产强多了。”转脸就吩咐姜丰收,“水太冷了,你先去烧点热水,我收碗。”
姜丰收一不留神就被夸了,高兴,也不好意思推脱,屁颠屁颠就跑去烧热水了。
姐弟俩一走,宋士侠便给姜老大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隔壁方向:“你说他怎么光找咱家人说话,今天还当着那么多人,专门跑来找二丫说话。”
姜老大说:“邻居住着,他跟咱家人熟悉呗。”
宋士侠道:“不是我瞎担心,今天就有人在我面前叨咕,说大成怎么只跟二丫说话。谁还不知道呀,我跟包兰香不搭腔,两家人本来就不和睦。”
“不能吧,”姜老大想了想,说,“那你提醒一下二丫,叫她注意点。村里那些个妇女,没事都能造出谣来。”
宋士侠答应着,姜老大放心地出门去溜达了。
姜雅和姜丰收洗好了碗,姜丰收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跑,结果他一出大门,就遇上贺成了。
“大成哥。”姜丰收叫了一声,问他,“出去玩喽,你去不去?”
贺成说不去,其实小孩也就是习惯性地顺嘴一说,都没等他回答,已经兴冲冲跑远了。
院里姜雅听到说话声,把洗好的碗送回去,见宋士侠坐在屋里搓玉米,便顺手关上门,轻手轻脚从院里出来。
她走出大门,果然贺成等在门口。姜雅抬手指了一下,便自顾自地先走了,贺成在后面跟着。
两人沿着屋后相对僻静的小巷,一前一后出了村子,走到村南的大场。大场上除了生产队的一排工具房、牲口棚,就是一个个的大草垛,夜幕下一片静谧,半个月亮挂在夜空,星星眨着眼,乡村的夜景比田园诗还美。
“这儿不错,是个藏人约会的好地方。”一出村子,贺成就追上姜雅,习惯性地揽着她的肩。
姜雅悠悠说道:“那你可小心了,指不定哪个草垛就藏着人呢。”
贺成一想还真是,他们能来别人也能来,万一再撞破哪对野鸳鸯。于是赶紧拉着姜雅,悄默声地溜着草垛走。
两人沿着大场最西侧走过去,场边有一排树,初春里枝丫光秃秃的,跟大场相邻的就是生产队的菜园,插着篱笆。姜雅就在一处草垛跟篱笆之间停下了,自顾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