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姜芫是真伤心了,人怕伤心,树怕剥皮。姜芫这人,本身是有点爱情至上的,她爱了顾星洲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的贤妻良母,你说只因为某一件事情就断然决定离婚,对她来说有点不大可能。
女人的失望,总是慢慢积累的。
离婚这件事,可能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都无法像男人那样容易决断,尤其多年夫妻还有孩子,儿子都订婚了。
但是今天一整天过去了,顾星洲连一个电话都没打,也不找她,也不哄她,指不定还等着姜芫先服软道歉呢。
姜芫一下午都没吃东西,心中的愤恨大概已经到达了极点。多年夫妻走到这一步,可真就成未知数了。
怎么说呢,如果姜芫现在三十岁,姜雅可能想都不想就劝她离婚,不离她都看不起她!
可是换了姜芫五十岁,姜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这个决断,没人能帮她下。
姜雅说:“颜颜,你给我记住,将来你哪怕一个月挣三千块钱,也要坚持工作,你要是选择当全职主妇,那就很容易脱离社会,很容易失去保护你自己的能力。除非……”
她略一停顿,颜颜却问道:“除非什么?”
姜雅斜眼乜了颜颜一眼:“除非你自己有脑子、有能力,有足够的婚前财产,和足以保护你的娘家。你要有足够的躺平资本。”
颜颜居然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下,笑嘻嘻道:“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块钱,卷卷给我开一万块钱工资。”
这死孩子还真打算呀,姜雅皱眉看她,结果颜颜依旧笑嘻嘻道:“我一个月挣一万块钱,我有钱、有房子,我爸妈、我弟都有钱,我弟将来还能挣很多很多钱,我干嘛要嫁给谁当家庭主妇啊,我那么懒。”
贺成噗嗤一笑:“对,那咱就不嫁。”
“我也没说不嫁人呀,”颜颜仰着漂亮的小脸,想了一下说,“不嫁人,等卷卷结婚了我就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孤单。要是有一个我一点都不讨厌的人,结婚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钱、有房子,凭什么嫁给他当家庭主妇,我就不能让他给我当家庭主妇吗?”
她小脸苦恼了一瞬,撇撇嘴:“不过大部分的男的都很讨厌,反正我认识的男的都很讨厌,除了我爸。”
贺成:“说得对!”
颜颜:“就像爸爸这样,做饭做家务、带我和弟弟,整天自称家庭妇男,多好呀。”
贺成:“……”
轮到姜雅憋笑失笑了。
噗哈哈哈……
“熊孩子,”贺成笑骂,“拿谁耍嘴呢。”
颜颜自己把自己逗高兴了,把爸妈都逗高兴了,傻乐呵。
这姑娘乐呵完了又哀怨:“可是妈妈,工作很烦的,我又笨,我一点都不想上班了,我的理想就是不上班,有很多钱,每天睡到自然醒。”
贺成笑,真的很想跟她说咱家有矿,爸妈养你一辈子。
姜雅则笑着嗔道:“你呀,什么时候能长大,你现在年轻,有个工作、多认识一下社会挺好的。你还好意思诉苦,我就不信你在你弟公司,卷卷能让你多累。”
颜颜缩缩脖子笑,卷卷是不会让她太累,可是每天按时上班,本身就不是个让人喜欢的事情啊。
三口人嘻嘻哈哈吃完了饭,贺成出去散步,顺便把颜颜送回家,姜雅则叫了个客房服务,点了几样清淡的汤和饭菜送去给姜芫。
姜芫勉强喝了两口汤,就说回房间去洗澡睡觉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顾星洲竟然一整天没给她打电话。
此刻姜芫更多的还是生气。
可是两天过去,三天过去,除了顾英杰每天打电话、发短信,顾星洲竟然真的一次电话都没打来。
大约两人夫妻多年,还是第一次闹这么僵。姜芫从愤懑到压抑,怒气和失望都有吧,但是人看上去还算平静,几天来就以一种负压状态一个人呆着,肉眼可见的伤心悲凉。
果然能打败她的,还是一个情字。
第四天,姜芫主动给顾星洲打去了电话,她没有背着姜雅,就坐在会客室沙发上打的,手机接通,两人似乎都沉默了一下,然后顾星洲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姜芫沉默,顾星洲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你回不回来,你要是回来,我让英杰去接你。”
“顾星洲,我们离婚吧。”姜芫道。
手机那端沉默,然后顾星洲生气拔高的声音道:“你要跟我离婚?姜芫,你跟谁学的,又是你那个妹妹教你的?你这是想拿离婚来拿捏我,拿离婚吓唬人?”
“随你怎么说,”姜芫道,“反正我要离婚。”
“姜芫……”顾星洲忍了忍,气道,“你能不能别闹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几岁了,还这么幼稚,这么闹有意思吗?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你发誓,我跟小林没有不正当关系,我那天喝醉了,也不是故意推你,你当着小林的面抽了我一巴掌,这我都没怪你,你还要怎么样?”
“我不要怎么样,”姜芫说,“我要离婚!我们两个,早就过不下去了。”
“你闹够了没有!”顾星洲道,“姜芫,你不是小孩子了,我没工夫哄你,我整天忙都忙死了,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你要是不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不可理喻,我也受够了!”
顾星洲挂了电话,但是姜芫立刻又打了回去,没等顾星洲说话,姜芫就强忍着哭腔说道:“离婚,你不是受够了吗,我也受够了,赶紧离,下午就去办手续,我在民政局等你,不来你不是人!”
“离就离!你拿离婚吓唬谁,离了婚我看谁活不下去!”顾星洲骂道,“姜芫,你给我听着,离了婚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这些年都是我养家、我养你,你一分钱都没挣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你想好了,你看看你妹妹、你娘家,看看他们谁能白白养活你!”
呯!姜芫重重把手机摔了出去,手机摔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姜芫表情木然坐了会儿,便起身去换衣服,说要去民政局。
姜雅在一边耳闻目睹了全过程,有点无语。服了。
“姐,你等等。”姜雅拉住她,把她拉回沙发上坐下,劝道,“姐,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你跟顾星洲,你们两个现在就是全都在气头上,我不管他,你自己先想好了,你是不是确定你要离婚?”
“离婚。”姜芫说,“这个人,早就变了。你都看见了,这个家,还有我能呆下去的地方吗?”
“姐,你要是说真的……”姜雅慢吞吞道,“那我可就直说了,你现在感觉就是赌气的成分更大,就算你真想离婚,也不是你这样,说离就离,下午就去民政局办个手续,哪有那么简单的。”
“那你说怎么办?”姜芫默然,半晌道,“你没听见他说吗,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的,我姜芫,这点骨气还有,我看看离了他顾星洲,我会不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