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无非这样,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夫妻闹矛盾从来都是劝和不劝分,哪怕男的把女的打个半死,也能有人昧着良心劝一句“为了孩子”……应该说邵春红婆婆是精明的,精明得让人恶心。
实话说,姜雅真觉得憋屈。
她憋屈的原因是邵春红态度没摆出来,邵春红要是决定离婚,那姜雅就敢放开了闹,绝不受这个气,她要不收拾这个恶婆婆,她都不姓姜!
可邵春红也没说离婚,要是折腾半天又回杨家了,姜雅能怎么办,白赚个恶人当?
邵春红婆婆当然也不敢惹姜雅,她就在那哭嚎,哭喊着求求邵春红,逼邵春红。
这时候两扇大门咣当一声被拉开,邵春红出现在门口。
她婆婆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色一喜,连忙扑上去:“春红啊,好孩子,你快跟娘回去,我叫郭子给你赔礼道歉,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邵春红一闪身推开她:“怎么赔礼?你倒是叫他赔呀!”
邵春红婆婆一愣,连忙把杨郭拉过来:“郭子,你快给给你媳妇道个歉,往后再不许欺负她了。”
杨郭凑上去:“春红……”
“你听着,先叫你娘给我滚,在我大哥门口闹给谁看呢!”邵春红甩开杨郭的手,憋着眼泪骂道,“你们不是想让我回去吗,行啊,杨郭你不是说这是咱俩的事,叫我大哥大嫂不要干涉吗,行啊,那你现在先叫你娘也别干涉,叫她给我滚,马上滚,叫她从此消失在我眼前,然后你再来跟我说话。”
杨郭脸色一变,骂道:“邵春红,你别太过分了!我娘都亲自来给你赔礼了,你大哥还把我打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没要怎么样,我要离婚。”邵春红说,“你要是不离婚,那我就跟你回去,你们今天不就是想逼我回去吗,你可先想好了,我跟你回去,我也没打算过日子,我就把你们一家子都弄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想逼死我,我就把你爹你娘,你一家子,一包耗子药都弄死,一个都别想活!”
第55章
杨家母子欺负惯了邵春红, 哪里见她反抗过,还骂得这么凶。
杨母往地上一坐,拍着两腿就开始哭嚎:“哎呦呦, 我可不活啦, 大家听听, 大家听听, 谁家儿媳是这样的,两口子吵个嘴, 跑回娘家这么多天不回去,把公公婆婆都骂上了, 我们这哪里是娶个儿媳妇, 我们是请了个祖宗啊。”
杨郭暴躁起来,随手就推了邵春红一下,邵春红趔趄着往后撞在门板上。杨郭指着邵春红骂:“邵春红,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敢骂我爹娘,想死了你!”
姜雅左右一看,姜家厕所外墙边靠着一把大扫帚,姜雅抄起扫帚,就直奔杨郭去了。
姜雅接连几扫帚,劈头盖脸打过来,伤不了人, 可竹枝扎人也很疼,杨郭本能地往后躲,才发现浑身的脏, 味道还不对, 又脏又臭。再看姜雅手里的扫帚,杨郭差点气死。
农村那种竹制大扫帚, 宋士侠用来扫厕所、扫鸡圈的,还沾着鸡屎。因为脏,宋士侠平常都不肯放在家里,故意放在厕所外墙的粪坑旁边。
“姓杨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姜雅一扫帚扑过去,杨郭吓得赶紧跑开了。姜雅追着扑,指着杨郭骂道:“我看谁想死,在我家门口,当着我们娘家人的面,你就敢动手打她,你拿她当什么了,你真当我们娘家没人了?你有本事给我等着!”
杨母愣了愣,拉着架子刚想哭嚎,姜雅一扫帚拍过去:“滚,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跑我们家来撒泼,就你这样的恶婆婆还真不要脸,你信不信,你再不滚,我今天让你们走着来的,爬着出去!”
老太婆毕竟年纪大,姜雅拍了杨母一扫帚,便拿着扫帚,气势汹汹奔着杨郭去。
杨郭再笨,也知道不能跟姜雅动手,贺家、姜家可都不是好惹的,他敢动手推邵春红,可他今天要敢跟姜雅还一下手,都不用旁人,贺成和姜雅的两个弟弟就能回来弄死他。
杨郭一路躲闪着跑开,姜雅见杨郭跑远了,转过头来拿扫帚作势往杨母身上扑,这要是个棍子,杨母兴许还不怕,还能倚老卖老装一下,可偏偏这是一把又脏又臭的扫帚,姜雅也不打她,就只拿扫帚前端沾满脏东西的竹稍比划她,跟扫垃圾似的。
人可以不怕打,可不能不怕一把脏扫帚,扫帚戳过来,杨母本能一路闪躲,扯着嗓子喊姜雅打人啦,可周围都是小岭村的人,既不会向着杨家,更不会得罪姜雅,也没人拦着。
姜雅指着杨母:“我数一二三,你再不滚,我一扫帚拍死你个恶毒老太婆。”
她说着就把扫帚往杨母裤子和鞋上戳,杨母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杨郭跑过来,把他娘拉起来跑了。
姜雅瞧着杨家母子跑远,颠了颠手里的扫帚说:“怪不得说轰人要拿扫把轰,确实好使。”
“二姐!”石巧玲哭笑不得道,“你还轰上瘾了是吧。”
“这一家子垃圾东西,今天贺成和丰产他们要是在家,你问问他们敢吗,不就欺负我一个女的在家吗。”姜雅嫌弃地把扫帚放回去,看看邵春红,叹了口气对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说,“婶子伯娘你们可瞧见了,就这样的人家,春红要是还跟他们回去,早晚被他们磋磨死。”
邻居们有人义愤填膺,也有人私下里不以为然,毕竟这年代农村,男人打老婆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都不叫个事,不打老婆的男人才稀罕。很多时候农村衡量一个男人,“不打老婆”就是好男人了。
甚至有人说,谁家男人不打女人的,打两下也没真怎么样,哪能真就离婚了。
当然,这种话可绝对没人敢在姜雅面前说。
杨家母子跑了,围观的邻居们也就纷纷散了,姜雅刚要叫邵春红进去,隔壁门一开,包兰香出来了。
包兰香站在姜雅家门口说:“春红啊,你这孩子,把话说得也太绝了,说什么要弄死他一家子,你这么说,旁人要议论的。”
邵春红没做声,包兰香又说:“他要是真心悔改了,知道错了,你就别太犟了,还真能离婚呀,叫他以后不敢欺负你就行了,离婚了你怎么办,一个女人离了婚,名声多不好听,离了婚你怎么生活呀。”
姜雅说:“怎么,就这样的,当着我的面他都敢动手,你还真信他能悔改?”
包兰香说:“还真能离怎么的,孩子小,你总得将就孩子,离了婚孩子多可怜。他再不改,叫大成狠揍他几回,他保证不敢了。世间男人都这个样,有几个不打女人的,你就是离了再找,又能找个什么样的。”
邵春红冷不丁说了一句:“娘,你别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包兰香愕然:“你这丫头,我是你娘,我还不是关心你吗。”
邵春红:“你关心我,刚才你怎么不出来护着我?现在说这些话给我听。”
包兰香一噎,口不择言道:“那还不是你自己看中的吗,你当初十六岁就跟着他私奔,丢尽了爹娘的脸,现在后悔了,怪别人了?离婚是什么光彩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