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连连摆手,他本就理亏,哪还能轮到苦主命人给他道歉,今日他若是受了,他也不必再当官了。
“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教女无方,下官回去定要严惩她。还望首辅大人和叶姑娘看到她早早死了娘的份上,原谅她。”
青阳钊笑了一下,“周大人说笑了,我与卿儿并未怪罪,今日我们进宫是来干什么来着,我有些忘了。”
还能是进宫来干什么,是来当被告的。
如今被告成了受害者,原告成了恶人,周也的脸烧得慌,别着脑袋,一张脸胀红,“师弟,你想我干什么直说便是。”
“我也没什么要求,也就请师兄在我娶卿儿的时候不要反对。”
周也和皇帝一愣,没想到青阳钊当真要娶这商家女,可她这身份,做妾都差了些,唯一能让他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青阳钊曾经的义妹,可那姑娘早就做了古,如今这个竟有这本事,当真令人意外。
不过青阳钊的要求倒是令人感到奇怪,什么叫他娶叶姑娘的时候不要反对,先不说立场,周也的反对值几个钱,有什么用?
周也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他只当是师弟念着他是师兄,心里也是一暖。
青阳钊又道:“不仅你不能反对,老师若是反对,你也得拦着。”
“好。”周也露出笑来,若是不出意外,岳丈没几日就要周游回京了。他的乖师弟平日里落落穆穆、冷漠淡然,看来遇到婚姻大事,依然很看重他和老师的意见。
再说了,他岳丈大人一向反对周妙玉与青阳钊两个人的事,一个徒弟,一个外孙女,他老人家把规矩辈分看得重,估计巴不得青阳钊娶的是旁人。
叶可卿跟着青阳钊出来勤政殿,遇到一个小宫女。
小宫女站在路口,见到她小跑过来,一看就是等她的。
那小宫女福了福身子,塞给她一张纸条,匆匆跑开。
叶可卿不明所以地展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对青阳钊揶揄道:“皇后娘娘要我与周妙玉做平妻,你有福了大人。”
青阳钊抬了抬眉,“那是你亲姨妈。”
“什么?”叶可卿的笑僵住,“你查到了什么?”
青阳钊敛下情绪,并肩而行时,把叶可卿的小手纳入袖中摩挲,“还差一点,等大婚后就能真相大白。”
“大婚!”
青阳钊把叶可卿的手包裹住,“凡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乖乖的,但盖头还得你自己绣。”
叶可卿想起自己那爬虫一样的针脚,拽着青阳钊的袖子撒娇,“你帮我嘛,哥哥。”
出乎意料的,青阳钊没有依她,笑着回她一句“少来”。
“哼,男人都是一个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叶可卿说着就要挣脱袖口下钳制住她的手。
青阳钊打横把人抱起,扶在肩头,“看来是欠了。”
欠什么了?
叶可卿的脸一红,不敢再想。
身后幽幽传来一句“首辅大人”,叶可卿在男人肩头抬起头,一眼看到一个女子,站在一蔟龙袍色的棠棣花前。女子着异域服饰,袖口绣有工整的民族图案,面戴一片如夜色璀璨的薄纱。
是个如丁香一样幽怨的女子。
她又喊了一声“首辅大人”,戚戚怨怨。
叶可卿的姿势有些尴尬,挣扎着想下来,男人却调转过身,拘礼道:“不知夜照公主有何事?”
夜照国公主把目光落在青阳钊扛着的女子身上,目光一颤,道:“有劳首辅大人移驾,我有话想单独与您说。”
“不必了,公主不日就要进宫,身为宫妃还是不要与臣来往的好,告辞。”
青阳钊说完转身就走。
“首辅大人……”
叶可卿看着那夜照国公主痴痴望着她们,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
勤政殿。
皇后与皇帝=如今早就是亲情多过爱情的年纪,她命人带着参汤踏进御书房。
“臣妾参加陛下。”
皇帝从案桌边迈步下来,扶起皇后,“皇后快快起来。”
“陛下日理万机,小心身子。”皇后端过参汤,亲自呈给皇帝。
皇帝接下,喝了一口,询问道:“后宫可是有事?”
“托陛下的福,后宫一切都好,公主也听话,皇子们都很上进。”
“那便好。”
“只是……”皇后忧心道,“臣妾这些日子总是梦见妹妹,她总说放心不下妙玉那丫头。”
皇帝的手一顿,叹息一句,“岳丈大人近日要回京了吧。”
“不碍事,爹爹也是念着妹妹的。”皇后忙不迭道。
这叫皇帝没了话, 垮下脸道:“可那毕竟是首辅……”
“皇帝陛下,您也是看着妙玉长大的,天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
皇帝觉得事情棘手,更加为难:“天下又有几个男子像青阳钊那样为心上人孤身十五年?”
皇后回答:“正是如此,以前首辅大人没有这份心思也就罢了,如今开了先河,妙玉反倒有了几成胜算。”
“胜算?”皇帝放下参汤,摇了摇头,压低几分声音,“皇后恐怕是不知,妙玉如今做了那种事,首辅如今厌恶得紧。”
这话令皇后的笑意一滞,本就是聪明人,心思极快,“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