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城那时候个子小,又学艺不精,经常被姐姐压着打。
周引转头看一眼林砚冰,称赞了句:“悟性挺高。”
他早就这么觉得了,小姑娘是真挺聪明,反应快,记性好,一点就透。
之前那道物理题,能根据他提示的公式,几秒之内就想到解题思路,完成后面一系列复杂的变形转换和数据运算,脑子好使的很。
两人结伴着走了挺久,一直没有分道扬镳的意思,林砚冰有些奇怪地问周引:“你约面试的地方在哪?感觉离我家蛮近的。”
周边的景物一点点变得熟悉,再过一条街,拐个弯就是她家小区门口。
“景御华庭。”周引答。
听到这熟悉的地名,林砚冰一惊:“这么巧?我就住那儿!”
周引也略惊讶地挑了挑眉:“是吗?”
“你去干嘛的?什么工作?”林砚冰问。
“做家……”周引刚开口,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色一凝,话音戛然而止。
“做什么?”林砚冰奇怪地转头看他。
却见周引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下一秒,她胳膊一紧,被拉着往后退了几步。
身侧有个小巷口,周引不由分说地扯她进去。
“你干嘛?”林砚冰对他这举动感到不解。
周引站在她对面,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在思考对策。
两秒之后,破罐破摔般动作迅速地从袋中掏出……眼镜??他有些粗暴地掰开眼镜镜腿,胡乱架在脸上。
突然戴眼镜干什么?林砚冰更加不解。
少年微微垂头,眉目低敛,看不出明显情绪。
他没回话,只是忽然间上前一步。
条件反射般,林砚冰几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堪堪维持住两人间原有的距离,脚后跟抵到了石墙墙面。
却没想到周引又上前走了一步,瞬间将这距离打破。
小巷狭窄,林砚冰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墙面上,再无后退的余地。
太近了。
周引身形高大,高她将近一头,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她已经看不到面前人的脸了。
她难以仰头,目光直愣愣的,全部视线落到了他脖子这块儿。
少年脖颈修长白皙,喉结锋利,再往下,是清隽漂亮的锁骨。
林砚冰皱眉盯着,一时间莫名其妙。
“你到底要干什……”她话说一半,忽然有一双手攀上了她的手臂。
嗯?林砚冰懵了。
周引的表情绷着,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接着,他低低说了一声:“冒犯了。”
什么意思?
林砚冰正感到奇怪,猜测着周引这话的含义——
突然眼前一黑,少年的身影沉沉地压下来,他微俯着身子,把脑袋搁在她的一侧肩膀上。
这可真是……每一个动作都难以捉摸,每一步发展都意料之外。
周引靠上来的那一刻,林砚冰浑身一僵,下意识五指收紧,死死揪着自己衣服下摆。
外头的路上似乎是来了一拨人,听声音人数挺多的,吵吵嚷嚷、闹闹腾腾。
“哈哈哈鹏哥牛啊!那伙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那可不?咱鹏哥是什么人?临川扛把子好嘛!他说一谁敢说二?开玩笑!”
“行了行了,少捧杀我,别忘了今天的目的。”
“对对对,说的是,人还没找着呢……”
“诶你说都这个点儿了,他们学校早放学了,会不会已经回家了啊?”
“去了就知道了,浩子说昨晚还在这一片看到他了,应该没认错……”
听着这对话的内容,来人像是什么……精神小伙?社会小青年?
林砚冰听力好,虽然依旧搞不明白状况,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静观其变,内心猜测着周引现在的怪异举动和外面这伙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时,周引的脑袋稍稍动了动,他额头抵在她肩头,脸偏转过来,额发凌乱,像只被揉乱了毛发的大狗狗。
他抬眼,看着少女的眼,嘴唇微动:“嘘。”
轻轻柔柔,音调拉长,像猫儿的尾巴不经意间轻扫过颈侧。
林砚冰整个人发麻。
这一声儿,神神秘秘的,应该是在叫她不要说话。
只是,不像警告,不像命令,像安抚,更像……哄人。
现在这情况,她已经看出点端倪了,周引现在这样,八成儿是为了躲外面那伙人。
而她,倒霉地被卷入其中,被迫成为了配合他躲避的工具人。
某些偶像剧和言情小说中为了制造糖点,经常有这种桥段:男主角为躲仇家,拉女主掩护,然后就各种占便宜,埋头啊、拥抱啊、强吻啊……什么的……
林砚冰没想到这种烂俗情节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过幸好,他们现在层次尚浅,只停留在“埋头”这一步。
当下距离过近,周引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她的鼻尖萦绕着一种味道,很特别的木质香调,干净沉稳,掺着一点微苦的中药味,像历经长久光阴的古董木,有些沧桑,散发着岁月的厚重感。
有点老气横秋,感觉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男子会喜欢的味道。
但的确好闻。
品味好的中老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