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悄然侧眸，四周围绕的女孩皆自觉离去，包括孙梦霖。
女孩心里松了口气，继而，又有些酸涩拱在心房。
不知是身上哪儿涌出的妖作怪，闻着自己唇角丝丝缕缕的酒气，好似跟真的醉了般，任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回家了。”
本以为男人会犹豫片刻，舒然还想着用什么理由。
姜衍短促的沉默了会，却只是牵起她的手，温言确认：“那我带你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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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相互依偎着，悄然离开了筵席。
孙梦霖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挺拔的男人身上，思绪逐渐被回忆塞满。
大学时期，姜衍凭他的脸和他的爹，饱受女孩追捧。
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前仆后继地往前冲，可惜，抗不过几个月，就被他的冷淡击退。
姜衍拒绝人的理由五花八门，一时兴起，信手捏来，连“对不起，我喜欢男孩子”都说过。
继而，又来了一小撮美男子投怀送抱，他只好改口“最近又喜欢女人了，还是有胸的摸着舒服”。
最终，大伙儿得出一个结论，姜大少爷，可能喜欢人妖。
一帮日新月异的追求者中，孙梦霖是传闻中，最可能追到姜衍的。
因为她的战斗力最持久，持续了三年。
她的亲兄长孙开廉同姜衍成天黏在一块，她得到的情报，自然要比别人多得多。
首先能确定，他绝对不喜欢男人。
不然她哥哪有机会找嫂子给她。
在她那段犯傻冒泡，沉浸在姜衍的盛世美颜中无法自拔的年纪里。
认为这样一个男人，不论喜欢任何人，男人女人外星人，对方都只有以身相许的份。
他也绝对不喜欢人妖。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他何必。
孙开廉奉劝过她，说姜衍的闹钟是一段女孩的录音，保不准心里有白月光。
她心想，男孩有白月光再正常不过了，他能对第一个女人动心，就能对第二个。
为了和他偶遇，她每天去学校南边的烘培屋里，点他爱吃的那款草莓慕斯，搭配着他最容易滞足的衣饰。
发夹，衣裙，帽子，围巾，只要有红色，他便会注意到。
她差点就追到他了。
三年，石头都该捂热了吧。
她二十一岁生日，愿望是他送她回家。
他明明没有拒绝的，走到杨树林下，她鼓起勇气，向他告白。
继而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
就在她终于以为自己可以如愿以偿的最后关头，已经长大的少年，沉着英俊的轮廓，眸眼黯然，最终，后退了一步。
笑容惨淡，“对不起。”
“我这张嘴，亲过别人了。”
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诚恳的拒绝话。
男人的双眸凄哀，整个人的身影印在昏暗的路灯下，颀长而萧索。
孙梦霖都分不清他是在对她愧疚，还是在为自己胸怀里面那颗不中用的心脏气馁。
她那时真的好想冲上去，打他，撕咬他，骂他为什么能这么固执，这么心狠。
三年，女孩有多少个年轻貌美的三年。
他就这样否认了她的努力。
那一去不返的时光，谁能还给她。
可谁又能还他的时光呢。
孙梦霖望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孤傲，伶仃，到底没法怪他。
他们都没有错。
后来，孙梦霖喝的酩酊大醉，拽着孙开廉问她到底是哪里不够好，哪里比不过他的心上人。
孙开廉说：“你不输任何人，你只是败给了你喜欢的那个傻子。”
孙梦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喜欢的，到底是谁啊？”
孙开廉沉默了半晌，“可能，是那个同他说，‘你好，我是舒然’的女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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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舒然也没想过要借机怎么个欺负他，泄一泄私愤什么的。
可她装作醉意的被他扶上车，原想安安分分假装睡着，岂料没先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反而听见男人在旁侧吃吃的低笑。
女孩眼睛偷睁出一条缝，只见男人握着手机，对着她现在“烂醉如泥”的模样一通乱拍，大有拿来以后当做黑料把柄的做派。
舒然两只藏在腰际的小拳攥得紧紧，咬紧着下唇，心想，绝不能这么放过他！
姜衍还想着怼脸拍，正拿着手机凑近，镜头里的女孩，倏尔睁开了眼。
定定地瞪向他。
男人略一咳嗽，假装无事发生地收回手机，吩咐司机，启动引擎。
身旁的女孩却忽而朝他一揽，勾住他的脖子，唇角离他的下颚，几乎只有一根发丝的距离，轻软的鼻息扑在他皮肤上，“不要开车。”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拖拽，似有若无的亲密，姜衍神色有片刻的僵滞，竭力保持镇定，“不是要回家吗？”
舒然：“背我回去。”
姜衍：“......？”
姜衍扒拉她圈着他脖子的手：“姐姐，这里离我们那有二十五公里，二十五！不是当年的两公里。”
舒然不肯撒手：“背我回去！”
姜衍：“......”
姜衍：“你喝醉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